都清清楚楚。
“我买的。用存下来的工业部工资买的，都有账可查。”
当时过户房契，在房管所那儿登记的价格不过是五百元。
那是为了避税，写了最低价。
五百元，也就是齐薇薇不到三个月的工资。
李铭气鼓鼓地没话说了。
他的腮帮子又鼓了一下，两只手在公文包上攥了攥。
他忽然转过头，冲身后的人吩咐道：“给我查！看看这个落后分子，说的是真是假！”
他身后那群人齐刷刷地应了一声。
几个政工科的立刻掏出小本子来记。
李铭说完，直接绕过齐薇薇三人，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他的步子很快，军大衣的下摆一甩一甩的，皮鞋踩在雪地上，溅起一片泥点子。
他身后呼啦啦一群人，也赶紧跟着走了。
有几个路过齐薇薇身边的时候，偷偷拿眼角瞟了她一眼。
那个戴黑框眼镜的，上次在老袁来齐宅探病的时候，据老袁说，就是他在背后给李铭出的主意。
那个矮胖的，上次在会议室门口偷听她跟李铭吵架，被齐薇薇拉门撞了个正着。
倒是没看到杜胜。
总之，一群小人。
齐薇薇的脸色沉了下来。
梁冰还站在原地看着李铭那群人的背影。
他的眉头拧着，手攥成了拳头，指关节嘎嘎响。
“这孙子，什么东西！”
蒋冰把证件收回胸兜里，两只手重新插进袖筒。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看着那群人消失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冷笑：
“大外甥，这个李铭，就是你那个新领导？”
齐薇薇点了点头。
“这人面相可不好，小肚鸡肠，你多防备着点儿。”
齐薇薇点点头：“嗯，我防备着呢。”
蒋冰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他转过身，拿胳膊肘捅了梁冰一下。
“走吧老梁，别气了。这种人，我呸！吃饭去，大外甥请客呢。”
梁冰又回头看了一眼胡同尽头，李铭那群人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雪幕里了。
他吐了一口气，把拳头松开，拉住蒋冰：“等他们走了，不然看见我跟薇薇的车，又是一场是非。”
“也对，那就等。”
三人站着，等那伙人走远。
齐薇薇站在胡同中间，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
她看着蒋冰和梁冰的背影，看着院墙上新抹的水泥和那些支棱着的玻璃碴子。
她的手指在棉猴兜里攥了攥，攥着那三张丹丹给她的零花钱。
李铭要查她。
查吧。
她那院子过户的手续干干净净，五百块的登记价，房管所有备案。
她银行里的存款，工业部发的那点工资，每一笔都经得起查。
至于唐渠的钱和宝贝，在凶宅的棺材里，谁也不可能想得到。
还有她的图纸，她的设计，都在她那颗脑袋里，谁也抢不走。
她转过身，跟着蒋冰和梁冰进了院子。
雪还在下，把她的脚印一个一个地盖住。
齐薇薇并不知道那伙人里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叫什么。
他叫张彬，是李铭如今的心腹。
原来在政工科管档案，李铭一来就把他提了上来，让他跟在身边跑前跑后。
张彬此人，四十出头，中等身材，长了一张方方正正的脸，颧骨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厚厚的，把眼睛衬得又小又圆。
他笑起来嘴角往上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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