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再过不久,他就会彻底疯掉?会对着空气说话,会把影子当成她,会在空无一人的屋子里,演一场自欺欺人的相守?
疯了也好。
疯了,就不会痛了。疯了,就可以骗自己,她还在。
他走到窗边,看着那只空花盆,看着里面干裂的泥土。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墙角,搬开一个积满灰尘的木箱。
箱子底下,压着一个小小的布包。
他的手指颤抖着,一层层打开布包。里面是几粒干瘪的种子,褐色的,毫不起眼。
是她当年给他的栀子种子。
千年前,她把第一盆栀子递给他的时候,同时塞给了他这几粒种子,小声说:“要是…… 要是花养死了,可以再种。“
他那时候满心都是阿波罗的温柔,随手就把种子塞在了箱子底下,转头就忘了。
这一忘,就是千年。
张泊宁捧着那几粒种子,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他的眼泪滴在种子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原来她早就给过他退路,早就给过他重新开始的机会。
是他自己,亲手把一切都葬送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种子埋进空花盆里,埋在那片染过神血、也残留过她残念的泥土里。他浇了水,擦干净花盆边缘,像从前每一次那样,守在旁边等。
他知道,大概率是不会发芽的。
千年了,种子早就该失去生机了。就像她,早就该消散了。
可他还是想等。
万一呢?
万一奇迹发生了呢?
万一她还留了一丝念想,藏在这几粒种子里呢?
张泊宁坐在窗边,守着那只花盆,守着几粒不会发芽的种子,像守着他余生唯一的、虚妄的盼头。
日光从东边移到西边,又从西边移到东边。
一天,两天,三天……
花盆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他不着急。
他有的是时间。
千年万年,他都等得起。
那天夜里,下了一场雨。
春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像谁在轻轻叩门。
张泊宁醒着,靠在窗边听雨。雨声里,他仿佛听到了极轻的一声叹息,温柔得不像话,像她从前在他耳边说话的语气。
“泊宁……“
他猛地睁开眼,转头看向身旁。
空的。
没有人。
只有雨声,只有风声,只有空荡荡的屋子,和他一个人。
张泊宁缓缓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知道的。
他一直都知道的。
她不会回来了。
永远不会了。
雨下了一整夜,他在窗边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张泊宁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只花盆上。
然后,他愣住了。
干裂的泥土里,冒出了一点极嫩、极细的绿芽,小小的,脆弱得仿佛一吹就折。
可它确实在那里。
真真切切地,在那里。
张泊宁不敢动,不敢呼吸,甚至不敢眨眼。他怕这又是一场幻觉,怕他一动,那点绿芽就会消失不见。
许久,他才颤抖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片嫩芽。
指尖传来柔软的、鲜活的触感。
是真的。
发芽了。
栀子发芽了。
张泊宁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砸在泥土里,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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