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得一颤。
她本能地退了一步,却看见火舌已经舔到案角。案上放着两本账。
一本是外仓入粮旧号。
一本是药铺断供副账。
这两本若烧了,今夜开的粮门和药门就会被说成乱民抢仓,错令也会重新变成一张说不清的纸。
“账!”
赵雪桥喊得嗓子破了。
药铺掌柜先扑过去,用袖子压火。袖口立刻烧出焦味。他不敢松手,另一只手死死按着断供副账。守桥校尉拖着随从,却把脚伸过去踩住外仓账的一角。
梁守将拔刀斩断烧着的桌角。
火星四溅。
赵雪桥把孩子交给旁边旧军妇人,冲上去抱起账册。她不懂哪本最要紧,只记得陆沉砚说过,账活着,人死了还能说话;账死了,活人也会被写成死人。
她把两本账抱在怀里,烫得手背起泡。
“在这儿!”
梁守将回头。
火被扑灭。
随从被按在雪地里,脸贴着泥,仍咬牙不认。
“我只是传令!”
梁守将把北门换防急令扔到他面前。
“传谁的令?”
随从不说。
守桥校尉从他袖袋里又搜出一张小纸,纸角已被火燎黑。上面只有半行字。
“错押若露,先焚副账,转送北门。”
梁守将的脸彻底冷了。
宋慎的名字没有写在纸上。
可这半行字,比写上名字还要狠。因为它证明错押不是误抄,是一条预设好的退路。错令压城,副账灭证,北门换防,三步连在一起,正好掐断粮、药、旧路。
赵雪桥抱着账册,手疼得发抖。
她问:“这回,纸还硬吗?”
梁守将看她一眼。
没有答。
他转身面向众人。
“错令封存,副账保全,传令人扣押。今日入外仓粮,照旧号登记发放。谁再以新仓令阻粮阻药,按毁城论。”
这四个字一落,外仓门前的人群终于动了。
不是乱。
是活人重新有了次序。
病孩先领粥,老人后领,守城兵押账。旧军家属排在最后,却没有人抢。因为每一袋粮都有名,每一碗粥都有账,每一个见证的人都站在外仓门前。
赵雪桥把两本账交给梁守将。
梁守将没有立刻接。
“你拿着,跟我一道封。”
赵雪桥一怔。
“我?”
“你是送药路入府的人,是旧军遗属,也是今晚救下这两本账的人。”梁守将道,“新仓署若反咬,说我被旧军胁迫,你要站出来。”
赵雪桥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背烫破,掌心还沾着孩子药碗的苦味。
她忽然想起陆沉砚被押走时,锁链响了一路。他人不在这里,却把血布、药路、粮封和错令一步步推到同一张案上。
原来反击不是非要拔刀。
有时候,是让该看见的人不得不看见,让该签名的人不得不签名,让该担责的人不得不担责。
梁守将当场封案。
拒粮令、封药令、北门换防急令、外仓入粮账、药铺断供副账,一一入封。药铺掌柜画押,守桥校尉画押,城门军卒画押,赵雪桥按下手印。
她手背有伤,血顺着指缝落在封纸边缘。
红印压下去时,外仓第二锅粥正好熬开。
孩子被旧军妇人抱来,眼睛半睁,看见她,轻轻喊了一声娘。
赵雪桥的眼泪这才掉下来。
她很快擦掉。
因为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