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生意。
他为人圆滑,交游广阔,生意倒也做得红火。戚禾便是他的大主顾。
清味斋开张时周三公子便邀过戚禾来剪彩。
今夜的位置也是早早留好的临江雅间,被两扇紫檀屏风隔开,约莫丈许见方,窗外便是静静流淌的江水,两岸灯火倒映其中,满目流光。
一位抱着琵琶的姑娘早已候在屏风外,待商诀与戚禾落座,便有乐声袅袅传来。
周三公子听说戚禾来了,特地从后院赶来寒暄了几句。
戚禾也带着笑意跟这位面子上的朋友你来我往地周旋。
直说到戚禾面上不耐烦了,周三公子察言观色,连忙告了罪匆匆告辞。
戚禾一听见生意经便烦,她好不容易穿成个吃穿不愁的富家小姐,谁还要跟人谈那些劳什子?
多说一句都头疼。
二人坐下没一会,跑堂的便端着精致的食盒上桌。
戚禾方才的不耐烦一扫而空,在商诀正要动箸时忽然喊了声:“且慢!”
商诀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戚禾取出纸笔,把每一道她觉得摆盘好看的菜都描了幅小画,调了半晌角度才心满意足地搁了笔。
商诀声音冷淡:“你在做什么?”
戚禾理所当然道:“留个纪念。”
顺便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男人不懂生活情致,用饭不记下来,等于白吃。
现在又拍不了照,逼得自己只能画简笔画。
虽然心心念念要来清味斋,可饭菜真端上来时,戚禾想吃的兴致又没那么浓了。
她下午吃了两块点心,眼下还不算饿,且她挑食得厉害,葱姜不碰,蒜韭不食,块茎类的菜蔬不吃......
脏腑下水不沾,萝卜不食,芫荽不食,芹菜不食,清蒸的鱼只吃鱼腹和鱼鳃处那几口,加热过的茄果不食,白菜不食,切丝的薯类不吃,切成块的却可以。
于是满桌菜式下来,她挑挑拣拣动了几筷子便矜持地放了箸,开始给方才描的画添色。
商诀早已习惯她这挑剔的做派,一桌子菜几乎全进了他自己肚里。
“我去净手。”戚禾打了声招呼便出去了。
商诀只好坐在桌前等着这位大小姐梳洗回来。
正值饭点,屏风外来用饭的客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
陆景行今日回金陵,昔年的同窗在清味斋替他摆了一桌接风宴。
席间多是当年交情不错的,如今在金陵都混得有头有脸,陆景行回来便是空降陆氏商号的高位,前程似锦。
因着同窗这层关系,众人都有意与他亲近,席间处处捧着他说笑。
起初还聊着陆氏的行情,不知怎的话锋一转,忽然提到了戚禾。
屏风这边,商诀靠在椅背上,听着不远处的议论声,眼眸微微沉了下去。
“景行,可还记得戚家二小姐?”
陆景行声音温润:“怎么不记得,有许多年没见了。”
一人笑道:“可不是么,金陵谁不知道戚二小姐的名声?”
另一人接了话茬:“那戚禾可知你回来了?”
又有人道:“我还记得当年你要出远门,戚禾坐在你马车上不让走,哭得眼睛都肿了。”
席间一阵轻笑。
“一转眼都这么多年了,那会她才多大,十三四岁罢?长得跟个玉娃娃似的。”
“可不就是玉娃娃,成日跟在景行身后转悠,那股黏糊劲,别提多招人了。”
“景行,你可知道戚禾就要成婚了?”
屏风后忽然安静了一瞬。
陆景行温和的声音响起:“我不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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