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瞬,眼睛倏地亮了:“商大掌柜!”
少年声音透着热络,“竟在这遇着您。”
他是长乐班的台柱,曾在几回宴席上远远见过商诀,他们班子里有前辈想攀商诀这条线,结果碰了一鼻子灰,从此大伙儿都老实了,没几个敢去招惹。
没成想今日运气这样好,出来看个戏都能遇见商诀。
少年伸出手来:“您可还记得我?我是长乐班唱青衣的阿言!”
商诀抬眼,冷冷扫了他一下,没伸手。
阿言后背一凉,不知商诀这股敌意从何而来。
他自然体会不到,若换作他,与未婚妻一道出门,未婚妻中途跑去盯别的男人,他也不会给那男人好脸色。
阿言不想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见商诀独自一人,便压低了声音,笑吟吟地递了一句话:“商大掌柜,可用了饭?清味斋新来了个厨子——”
商诀冷声打断他:“有人告诉过你,出门要带脑子吗?”
阿言的笑容僵在脸上,商诀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你脖子上那东西,是摆设?”
阿言脸色惨白地走了。
戚禾远远瞧着商诀与那少年说了几句,少年便灰溜溜地走了。
她走过去,商诀瞥了她一眼:“看够了?”
戚禾心里窝着一股无名火,嘴上不饶人:“你是不是凶人家了?人家又没招你惹你!”
她心里更恼的是那少年对她爱搭不理,对商诀却这般殷勤,难道她比商诀差很多?
商诀凉凉地补了一句:“看来你的眼力也不怎么样。”
戚禾闷闷不乐地往前走,商诀说完这话便有些后悔,跟上去找补了一句:“没认着角儿?”
戚禾难得没有抬杠,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嗯,他跟他唱的那个苏三,一点也不像。”
戚禾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方才还因为追角儿失败和跟商诀斗嘴闹得心烦,一出戏园子,瞧见天上飘起了细雪,她的眉眼立刻亮了起来。
长街上已有不少人仰头去接今年的头一场雪。
戚禾前是南方人,见着雪便兴奋,仰着脸看了好一会,又拢起袖子在栏杆上攒了一小捧雪,手忙脚乱地捏了两个巴掌大的小雪人。
一个板着脸,一个咧着嘴笑。
她捧在手心献宝似的递到商诀面前,商诀低头看了一眼:“再晚一会拿出来,就化了。”
戚禾不乐意了:“你懂什么,南边的雪能堆出这样两个雪人,已经很了不得了。”
她宝贝似的摸了摸雪人的脑袋,又仔细端详了一阵,把它们小心翼翼地放进商诀的掌心里,退后一步画了一张小像。
商诀低头看了看,指着那个板着脸的:“这是我?”
戚禾得意洋洋:“像吧?”
商诀没说话,弯腰在廊下的积雪里又抓了一把,给自己的雪人添了一层“身量”,直到比戚禾那个高出整整一个头,才满意地收回手:“这样就像了。”
戚禾气得想把他的雪人脑袋拧下来。
戚禾坚持要把这两个雪人带回千金楼,放进地窖里,好歹多存几日。
回去的路上,她不肯坐马车,非要拉着商诀去搭渡口的环城画舫。
两人出门没带碎银,在船夫古怪的目光中,商诀往钱箱里放了一块银锭。
船夫没忍住,问了一句:“二位这是要包月?”
戚禾在座位上笑得直不起腰来。
商诀懒得理她,挨着她坐下了。
窗外细雪渐密,画舫里除了他们,只有前头一对年轻的小夫妻,依偎在一处低声说着话。
戚禾往窗上呵了一口气,在雾气里抹出一小块清明,望着外头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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