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看见来人,眼睛顿时一亮。
单看那通身的气派,绝不输一般人。
“这位客官,您是用膳还是听曲?楼上有雅间,小的给你安排?”
“我找人。”
掌柜的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种司空见惯又意味深长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这又是哪家夫人来捉自家官人的,您可放心,我们这酒量是正经地方,没有那些乌糟事。”
令娴隔着帷帽的纱帘看了他一眼。
掌柜的莫名觉得有一股凉意从脚底往上窜。
“郗家三公子的雅间是哪一个?”
掌柜的求饶道:“哎呦贵人,您别为难小的我,郗家人哪是我能吃罪得起的,我劝您啊,也别得罪他们,郗公可是连皇帝都不怕的。”
令娴拿出腰间的腰牌,亮给对面。
当今天子式微如傀儡,世家把持朝政;在建康城行走者,可以不识天子,却不能不识几大世家的腰牌。
能手执各世家腰牌者,无一不是各家家主最为看重信任的子女,地位非一般人可比。
掌柜的没敢再打哈哈,抬手往楼上一指,“二楼,春字间。二公子三公子,都在里头喝酒。”
令娴抬脚拾级而上。
二楼,春字间。
还未走到门前,就已经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喧闹。
划拳声,笑声,还有丝竹声和歌女妩媚勾人的劝酒声。
桃枝上前叩门。
咚咚咚。
屋内的喧哗安静了一瞬,伴随着一声慵懒入骨地“谁呀”,门开了。
一股酒气混着脂粉香气扑面而来,令娴厌恶地皱起眉头。
开门的是个面生的少年,十六七岁模样,衣襟半敞,眼神涣散,上下打量了令娴一眼,回头朝屋里喊:“又是谁家的娘子来抓人了?”
屋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郗令娴没理会这些人,目光越过七倒八歪的人,扫向屋内。
雅间很大,当中摆着一张圆几,杯盘狼藉,酒壶横七歪八。
靠窗的地方坐着两个弹唱的歌女,这会儿曲也停了、琴也不弹了,正缩在角落里看热闹。
郗令娴虽带着帷帽,可建康城就这么大,她又是顶级世家的贵女,很快就有人认出了她。
“郗大姑娘,失敬失敬,什么风把您吹到这边来了?”
“对啊,郗大姑娘,我们几个可没本事将王公子请来,你若是来找王公子的,可来错地方了。”
郗公之女,美貌无双,对琅琊王氏的嫡公子一见倾心非君不嫁;建康的官宦之家,即便不认识皇后,都不可能不认识郗令娴。
郗令娴的目光落在主位左手边的位置。
在她望过去的一瞬间,那人也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整个人呢忽然坐直。
“过来。”她说。
郗颂慢慢站起来,杯子里的酒撒了一手,也顾不上擦。
郗恢也跟着起身。
二人站定后,对令娴拱手一揖,“阿姐。”
这时旁边忽然有人小声嘀咕了句,“这就是那个追着王家公子跑的郗大姑娘……”
话没说完,被人捅了一下。
令娴置若罔闻,抬起脚,一步步走向郗颂。
满屋子里的人,都静作一团,一言不发。
郗颂满脸好奇:“阿姐,你怎么来了?”
令娴望着眼前的少年,极力压制住鼻腔的酸涩,“跟我回去。”
“我这还没喝完呢,待散了我自然家去;若是没什么要紧的事,阿姐,你也回去吧,这不是你待的地方。”
令娴直直看着他,“我再说一遍,和我回去。”
郗颂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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