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也想娶你?”
郗令娴嘴角微抽,“你正经点。”
“想娶我是小事,我怕他有更大的阴谋。”
郗叡勇猛,但论计谋就脑子就有些吃不消。
“连皇帝都拿世家没办法,他一个王爷能做什么?”
“你别一惊一乍的,天大的事有我和父亲。”
郗令娴跟他简直说不通。
她又去找父亲。
郗坚震惊于救女儿于贼寇之手的恩人居然是陈留王,如此一来,他可欠了陈留王一个人情。
郗令娴就怕父亲这么想,“爹爹,您可莫要因这份恩情被他裹挟。”
“傻丫头,怎么说话呢?救命之恩大于天;他从贼寇手中救下你,为父对他自然心怀感恩。”郗坚面容温柔,声音宠溺。
“……恩情是真是假还有待观瞻。”
郗坚面色疑惑,“谁告诉你什么了?”
“没有谁,女儿自己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还当是王家二郎又和你说什么了?”
“王珏?和他有什么关系?”
郗坚叹道:“陈留王入朝谒见之时,这二人虽然没说几句话,可那剑拔弩张的劲头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他们俩之间有仇吗?”
“陈留王是皇室中人,自然对占据执政权的琅琊王氏心有不满,这也是人之常情。”
郗令娴撇撇嘴,“那他怎么不说是他们萧家背信弃义?当年南渡之时,若无几大世家扶持,他们萧氏皇权早就灭绝于胡人的铁蹄之下了。”
“治理江山时让世家为他鞍前马后,江山安稳了就想兔死狗烹,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郗坚自幼读书学得是儒家之道,虽不至于说忠君爱国,但他自认比起其他世家、他对皇帝有起码的尊重。
“小丫头不许胡说,帝王心术自古都是如此。”
“爹爹,你别太相信皇帝,他能对琅琊王氏翻脸,焉知不会有一日对我们也如此?”
“你怎么忽然之间就谈论起来朝政,还说得头头是道?”
“因为废太子?”
郗令娴不置可否,“当初余皇后和废太子敢在淮南王府做出那样的事,分明就是没把咱们郗家放在眼里,亦或是拿捏住了爹爹往日性情温润谦逊,不会与他们太过为难;爹爹觉得,他们敢以此拿捏王太尉吗?”
郗坚静默。
郗令娴说这些,是不想爹爹还对皇帝抱有什么希望;
儒家要求臣子忠君,可现在这个世道不适合讲这一套。
乱世各凭本事。
……
城南马球会的请帖送到郗府时,郗令娴正在院子里练剑。
前世为了融入建康贵女,她收起性子假扮端庄娴雅,硬逼着自己学那些自己不喜欢的品茶联诗写字,差点将爹爹亲自将她的这些拿手好戏给忘了。
“姑娘,沈姑娘派人送来的。”桃枝递上一张洒金笺,上面是沈青黛飞扬跋扈的字迹:
“令娴,城南马球会,我已替你报了名。不许说不来。谢家三郎、顾家五郎,都是好手。咱们今年非要赢王家一回不可!”
“回她的话,我会去。”郗令娴把请帖递给桃枝,又补了一句,“让她别找太出风头的搭档,不是去打架的。”
桃枝笑着应了。
十九一日,天气晴好,城南马球场上彩旗招展。
建康城的马球会是每年最热闹的盛事之一。
世家子弟、贵女名媛,但凡骑术过得去的,都要来露一手。
球场四周搭起了看棚,各家各户的帷幔颜色不一,依照颜色也能辨出各家的身份尊卑。
郗令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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