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度殷勤而克制,让人挑不出毛病。
他深感此人不简单,可为防打草惊蛇,他倒也有耐心应付。
他在前厅接待了萧昀,茶刚沏上,萧昀就开门见山。
“郗大人,小王今日来,是为了一件事。”
“临川精舍的顾山长,前些日子派人来寻小王,想请小王去精舍担任史学夫子。小王考虑了几日已然应下。”
郗坚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陈留王去临川精舍当夫子?
他看了萧昀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这位王爷,是真心想去教书,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萧昀笑了笑,如沐春风:“小王知道郗大人在想什么。小王去精舍,确实有自己的考量。小王虽然身在宗室,可到底是个虚职,没个一官半职,无所事事度日终究虚度光阴;小王如今不愿涉及朝中权势争斗,愿为传道解惑略尽绵薄之力。”
说得滴水不漏。
郗坚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人家是宗室亲王,想去哪里教书就去哪里教书,他管不着。
“殿下有此胸襟,令人钦佩。”
萧昀没有再多说什么,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
郗令娴站在花荫下,看他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她去读书,他就去教书。
这人的难缠程度,比王珏也不遑多让。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临川精舍坐落在钟山东田,依山傍水,占地极广。
精舍的山长顾雍,今年六十有七,须发皆白,可依旧精神矍铄;
郗令娴是在十月底来到临川精舍的。
她带了两辆车。一辆自己坐,一辆装衣裳书籍和一些琐粹杂物。
郗颂坐在她对面,手里捧着一本小人书,看得入神,从上车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过。
“公子,女郎,精舍到了。”
郗令娴掀开车帘,不用丫鬟搀扶,灵动如兔跳下马车。
山风迎面吹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凉凉的,清清爽爽。
“郗姑娘。”
她转过身,看见萧昀站在精舍门口,穿着月白色的长袍,手里拿着卷书。
她微微福了一礼,声音淡淡的:“殿下。”
“顾山长让我来接你们。我带你们去。”
郗令娴带着弟弟走进了精舍。
临川精舍比郗令娴想象的要大得多。
依山而建,层层叠叠,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
讲堂、藏书楼、斋舍、射圃、亭台、回廊,错落有致,掩映在松竹之间。
“这边是讲堂,顾山长每日上午在此授课。”萧昀指着前方一座飞檐翘角的建筑,“那边是藏书楼,藏书上万卷,涵盖了经、史、子、集四部。姑娘若是想借书,去楼里找陈管事登记即可。”
郗令娴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在回廊里穿梭的学生。
三三两两,有说有笑,有人在讨论功课,有人在争论时局,有人在偷偷打量她这个新来的女弟子。
萧昀继续往前走,穿过一道月洞门,走进了一座清幽的院落。
“这是女弟子的地方,与男生隔着一道墙,互不干扰。”萧昀在院门口停下来,没有进去,“姑娘的斋舍在东边第二间,已经收拾好了。令弟的斋舍在男生那边,一会儿会有人带他去。”
“此处与郗府相隔不远,姑娘本不必住在此处,但以防万一,还是给姑娘备了斋舍。
“多谢殿下。”
萧昀摇了摇头,语气温和:“这里没有殿下,姑娘叫我夫子便可。”
郗令娴看着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夫子。”她干巴巴道,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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