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咬牙算了。倒霉事让他摊上就没办事。
大不了破财消灾。
姓宋的东家叫来当初和郗家对接的伙计,让他上门去赔不是说明缘由。
郗令娴听说牙人上门,以为是来收尾金,忙让桃枝取来银票,另还准备了一份给牙人的红包。
谁料牙人请过安说得第一句话就让她恼火。就
“这宅子是我先看上的,契约都签了,凭什么她一句看上我就要让给她?”
郗颂附和:“就是,你们牙行是不是欺负人?怎么定好的宅子还能给别人看?”
牙人不断赔不是:“对不住郗大姑娘,实在是店里的伙计疏忽,忘记将这处宅子的舆图抽出来,这才让别的客人也……”
“我们东家说了,若您肯让,再另外给您寻好宅子?不收您雇金,王娘子也说愿意多让一些银子。”
“我不差这点钱,我们家也是好不容易看上一处中意的,谁愿意让人?”
牙人都要哭出来,“郗大姑娘,您就别为难小的了。”
郗令娴摆摆手,“我不为难你,你去回你们东家话,转告那位王娘子,我不让!我先签的契约,就算闹到官府,这事也是他们王家没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恕小的斗胆,姑娘真要冒风险得罪王家吗?”
这话换作上辈子来说,郗令娴可能真就被吓到,为了不给父兄惹麻烦,忍痛也就让了。
可多活一辈子,她长进了!
士族之间都是利益至上,和谁交好、和谁翻脸,根本不会因为后宅女眷的小打小闹而有什么关联。
真到了大势所趋、两家联合可称霸天下的时候,就算对方和他有杀妻杀子之仇都得小不忍则乱大谋。
王韵拿这套说辞,也就吓唬吓唬不经世事的小女孩。
“不让!”
“你让你们东家很直接告诉王家人,别为难牙行,有什么不满尽管来找我,我和他们掰扯掰扯。”
牙人犹豫再三,“可王娘子说她愿意给您银子作为补偿。”
郗颂也来了脾气,怎么越听越觉得不答应还成了他们家的错。
“多少钱都不让,这宅子我们家买来是有大用的,好容易挑到合适的,我们不为你们莫名其妙的错误负责。”
琅琊王氏富可敌国,他们郗氏也不差。
那点钱还不够他阿姐打发下人跑腿的。
牙人回去给东家传话,东家又原话禀报王韵。
“好啊,一个郗氏也在我们王家面前跳脚了?”
王韵自认脾气还不错,这会也有点恼怒。
她又没有仗势欺人不讲理,好商好量,还愿意多出钱补偿对方。
何以斤斤计较至此?
王老夫人躺在床上半睡半醒,“你,你去和二郎说说,让他出面给你撑腰。”
“买宅子最重要的就是风水,道长可说了,建康城再没有比这座风水更好的。”
王韵刚回建康不久,也正是需要立威、并且证明给外人看,她这个守寡投靠娘家的女儿也是有一定话语地位的时候,听老夫人这么说,也就同意了。
横竖只是一件很小的事,兄长和侄儿其中任何一个人的一句话都足以让到对方铩羽而归。
自己才回娘家不久,这点面子,他们不至于不给。
……
晚间,王珏披着长袍在灯下审阅文书。
沈家的卷宗堆摞成一个小山,江东世家利益纷争剪不断理还乱,王氏作为侨姓士族,不好插手太多。
士族之道,平衡为要。
这中间分寸的拿捏最是愁人。
“公子,姑太太来了,说是有急事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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