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爹爹好着呢,你只管放心去,从广陵到江州,一路的风景都不错,散散心也好。”
“爹爹,亲生的骨肉尚且会离心,有些人,您不能不防。”
郗坚明白话中深意,“安心,为父今日的功勋,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官船拔锚。
郗叡走过来和弟弟妹妹告别,他现在和王珏说话完全不见外。
“好好照顾我家这两个祖宗,少一根头发我可回来和你算账。”
“一路小心,江州那边,不定还会派人来。”
王珏颔首,低声道:“万事小心,建康若有变故,不必非顾着什么忠孝节义。”
郗叡拍了拍他肩膀,“放心,我没那玩意儿,要有人敢生事,老子第一个挑了他!”
不远处的许昭兰听到这话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王珏瞥了眼,似笑非笑:“挺好的,你珍惜。”
郗叡无奈摆手,“我没想过那档子事,不用你操心。”
五艘官船。
王珏、郗令娴、郗颂三人一艘,王珏身边的几位幕僚和文大夫路娘子一艘,丫鬟仆人厨娘一艘,随行的护卫队一艘,最后一艘,则是装运随行所需的器物柴火等。
郗颂看眼珠子似的,寸步不离跟着郗令娴身边,俨然把王珏当贼一样防。
腊月的江面,寒气刺骨,郗令娴除了吃饭,其他时候几乎不出船舱。
京中不断有公文和邸报送到王珏案边,他根本不得闲。
不等郗颂幸灾乐祸两句,就有两个王家侍卫将他架走。
“干什么?他终于露出真面目要报仇了是不是?”
“好啊,我要告诉我阿姐,他这辈子别想娶我姐进门了!”
骂骂咧咧的郗家小公子被架到一方长形的案几后,案上堆着几摞文书,主座上的王珏正埋案伏笔,头都不抬。
“这是?”
王珏半个眼神也没给,“你年岁也不小,该学着看一些朝廷文书。”
“你面前是一些不算复杂的官衙文书,学着看一看。”
郗颂刹那间脸就耷拉下来,“我合理怀疑你在让我帮你做事!”
“对你也有好处,不是吗?”
郗颂满脸抗拒,“我不要。”
王珏抬眸,定定凝着他。
郗颂有一瞬气短,“你,你还想赶鸭子上架怎么着?”
“你阿姐马上过来。”
“?”
“你愿不愿意的,直接和她说。”
话音刚落,丫鬟掀开门帘,郗令娴越身走了进来。
看了眼屋内的二人,满意点了点头。
她原本不想来的,可王珏派人给她传话,说是要让郗颂开始学着处理官衙文书、顺便也能知道一些不为外人知的官场门道。
这是好事。
可郗令娴太了解自己弟弟是个多懒的骨头,她不盯着,他一整日不知能看几份文书。
郗颂意识到自己掉落了一个针对他的陷阱,抓狂不已。
“你们故意的吧。”
郗令娴揉了揉他脑袋,柔声哄道:“乖,你不小了,这些东西早该学起来,现成的好夫子在这,不用白不用。”
王珏轻飘飘睨了眼过来。
那眼神平淡无波,但莫名就是让他觉得脊骨发凉。
“我看。”他认命。“我看还不行吗?”
郗令娴不打扰二人,悄然去了窗边,桃枝手里捧着针线筐。
她自有打发时间的法子。
郗颂看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心中困惑重重:“这些文书,有的是州县呈报的户籍田亩台账,有的是漕运驿站的往来公文,还有各类钱粮核销的呈文,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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