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
不多时,门外便传来一道清朗又急切的声音,裴秀一身风尘仆仆,衣摆还沾着赶路的尘土。
一见到郗令娴,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走到她面前,全然不顾旁人目光,围着她上下打量,语气满是担忧:“江州前段时间动荡不安,我们在广陵也听说了。可我爹爹不许我过来,现下一太平我就动身了,怎样?郗姑娘,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委屈?”
他絮絮叨叨问个不停,直到郗令娴笑着摇头说自己毫发无伤,他才长长松了口气。
眉眼瞬间舒展,露出少年人独有的明朗笑意。
王珏站在一旁,周身寒气逼人,面无表情喝着茶。
裴秀也是知礼之人,“王公子,别来无恙;在广陵便有所耳闻您在江州的大刀阔斧,在下佩服。”
王珏和这乳臭未干的家伙生不起来什么气,颔首道:“裴公子客气。”
“王公子恐怕不能离开建康太久,打算何时回去?”
“过个半年再说。”
半年?
这下连郗令娴也有些意外,明明什么都解决了,为何还要再待半年。
裴秀心思坦诚,有什么说什么,“是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我需要在江州培养一个能镇得住当地官吏的副手,这半年是我对他的栽培期。”
裴秀恍然,“不知何人有这个荣幸,能得王公子如此器重?”
他都有点羡慕嫉妒了,江州何等关键的腹地,能在江州施展抱负,那是多少世家公子可望而不可即的。
“不是旁人,你也认识,郗颂。”
裴秀和郗令娴几乎是同步睁大了双眼。
郗令娴声音轻飘飘的,“什、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男人定定看着她,目光幽幽:“你好像没有给我开口的机会吧。”
“……”
裴秀觉得这二人之间有些怪怪的。
“王公子对阿颂真好,亲弟弟也不过如此了吧。”
“我对我亲弟弟没这么好。”
一句话把裴秀噎得不轻,但转念一想这话好像又没什么问题。
王家儿郎何其多,够格让宗子多看一眼的,少之又少。
下人依礼将裴秀安顿在江州驿站,临别时,裴秀满眼期待地看着郗令娴,郗令娴心下感念这份纯粹的少年心意。
“你一路辛苦,先好好歇息,改日我带你逛逛江州城。”
一语既定,裴秀欢喜不已。
回到院落,郗令娴摒退丫鬟,坐在琴案后。
素手轻抬,指尖抚上微凉的琴弦,错落的琴音缓缓流淌,本该是静心的曲调,她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响起王珏方才那句留守江州半年的话。
明明要赶回建康打理朝堂诸事,却愿为了培植心腹,在江州多留半年。
而他属意的心腹,偏偏是她弟弟。
手把手教导,放手让少年摸爬滚打,却又在暗处默默兜底,将江州的实务、人脉、算计,一点点倾囊相授,把少年往能独当一面的路上推。
这份栽培,于阿颂而言,是天大的机缘。
她欠他一份情,一份沉甸甸、说不清道不明的人情。
思绪纷乱间,指尖猛地一顿,琴音戛然而止。
她怔神的刹那,身后一阵熟悉的温热气息将她笼罩。
不等她回头,一双带着薄茧、温热有力的大手,轻轻覆上了她按在琴弦上的手,骨节分明的指尖带着她,轻轻拨动琴弦。
郗令娴浑身一僵,呼吸放轻。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掌心包裹着她的手,指尖轻扬,错落婉转的琴音瞬间倾泻而出。
是《凤求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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