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你这体力不行啊。”后面有人打趣。
“你行你来!”林侍郎回头骂了一句,脚下没站稳晃了一下,吓得夫人尖叫一声搂紧了他的脖子,他又赶紧稳住,嘴里嘟囔着“别闹别闹”,脸上却是笑着的。
队伍一下子热闹起来,登高对妇人来说本就是难事,中书令大人都开头了,他们自然也不必再顾及什么。
自家妻子,谁不疼惜。
一个年轻武将二话不说把夫人捞上背,健步如飞,三两下就超到了前面,他夫人在背上又惊又笑,捶着他的肩膀说“慢点慢点”,他反而跑得更快了,引来一片哄笑。
一个文官被夫人揪着耳朵蹲下去,一边背一边念叨“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夫人趴在他耳边说“再念叨晚上睡书房”,立刻闭嘴了。
也有怎么都不肯背的。
宋大人走在前面,头也不回。
他的夫人落在后面,脸色不太好。
旁边几个夫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什么也没说。
这种场合,热闹是别人的,体面是自己的。
她们各自收回目光,该说笑的说笑,该赶路的赶路。
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一个中年武将背着自己夫人,经过那位还在念叨“成何体统”的老御史身边时,故意大声说了一句:“御史大人,要不要我背您啊?”老御史气得胡子直抖,旁边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行了行了,都稳重点,”前面一位老将军笑着回头喊了一声,中气十足,“这是登高祈福,不是赶集!”
郗令娴趴在王珏背上,听着身后此起彼伏的笑闹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王珏问。
“笑你。”郗令娴的声音闷闷的,“你开了个好头。”
“嗯。”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现在好了,满朝文武都在背夫人,明天建康城的茶馆里全是这个。”
“让他们说。”王珏的声音很淡,淡到像山风吹过松林的声音,“我背我的夫人,碍着谁了。”
郗令娴弯了弯嘴角,没有再说话。她把脸贴在他肩头,看着山路两旁的枫叶从眼前缓缓掠过。
身后,周郎中还在跟夫人拌嘴:“到了到了,你下来吧,我腰要断了。”
“才走了几步就说腰断?”他夫人不肯下来,“人家王大人背了那么远都没说累。”
“人家是人家!”
“你刚才说过了。”
“人家年轻!”
“你也知道自己不年轻了?不年轻还不锻炼,回去每天给我绕着院子跑十圈。”
“……你还是下来吧。”
“不。”
王珏背着郗令娴走了长长的一段山路,直到祭天台近在眼前,才将她轻轻放下来。
他替她理了理被山风吹乱的鬓发,将水囊递给她,郗令娴接过喝了一口,递还给他时,顺手拂去了他肩上落的枫叶。
祭天台上,祈福的仪式庄严肃穆。
王珏焚香、祭天、诵读祭文,声音在秋日的山巅回荡,清朗沉稳。
风吹得他的祭服猎猎作响,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千年的松树,风雨不动。
郗令娴站在女眷的最前面,山风很大。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人身上。
他正好也看过来,目光交汇了一瞬。
共享富贵,自然也要同立功德。
前世亏欠的种种,就用这一生无与伦比的尊荣与荣光来偿还吧。
……
重阳过后没几日,建康城外的山林被秋色染了个透。
郗令娴收到了一封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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