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更白,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们相互偷偷交换着惊惧的眼神,坐立不安,如芒在背。
见半晌无人作声,陈实将目光投向官员席中,一个穿着黑色警察制服、国字脸、表情相对还算平静的中年人,警察局局长徐明川。
“徐局长,”
陈实点名,“你来说说。”
徐明川被点名,心里先是一咯噔,有些发懵。
他自忖最近警察局上下还算规矩,严格执行了军座之前“整顿纪律、便利百姓”的命令,难道军座是抓住了以前警察局里有人欺压百姓的旧账不放?
徐明川不敢怠慢,连忙起身,挺直身体,声音洪亮地汇报道:
“报告军座!自上次您训示之后,警察局上下已经严厉整顿!卑职三令五申,所有警员必须恪守本分,于民便利,严禁任何欺压、勒索百姓的行为!并已处置了几个冥顽不灵的害群之马。现在全局上下,都坚决拥护军座的指示,绝不敢有丝毫懈怠!卑职敢保证,再有敢欺压百姓的,我徐明川第一个饶不了他!”
这番表态,听起来倒也诚恳有力。
陈实脸上寒意稍减,微微颔首:“嗯,整顿吏治,安抚百姓,徐局长有心了,做得不错。”
徐明川心头一松,正要谦虚两句坐下。
却听陈实话锋一转,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意味:
“还有呢?”
“还……还有?”
徐明川愣住了,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特别的事情需要当众汇报。
他下意识地看向陈实,却见对方那双深邃的眼睛正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又似无意般扫过旁边脸色惨白、几乎要缩进椅子里的刘为民等人。
电光石火间,徐明川猛地醒悟过来。
军座这是……要借他的口,敲山震虎啊。
是要让他这个位置相对独立、又掌握一定城内情况的警察局长,来当这个“抛砖引玉”的马前卒。
徐明川心脏怦怦直跳,脑子迅速权衡利弊。
军座明显已经掌握了某些情况,刘为民那伙人怕是凶多吉少。
自己此时若还装傻充愣,恐怕不但无功,反而会惹军座不满。
想到这里,徐明川把心一横,立刻调整方向,朗声说道:
“回军座!除了整顿内部,我们警察局近期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全力配合军部和民政部门,安置、管理涌入的难民!维持各粥棚、工地的秩序,防止奸人趁乱生事,效果显著,难民安置点治安大为好转。在此过程中,我们与刘专员领导的民政部门配合得一直很好。”
他特意在“配合得很好”几个字上,稍微加重了一丝语气,然后目光快速掠过低着头的刘为民。
这番话,看似在表功和强调配合,实则已经将“民政部门”和“难民安置”这两件事,在军座面前清晰地勾连了起来。
陈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直射向那头发花白、此刻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的刘为民。
“刘为民,”
陈实不再称呼官职,直呼其名,“徐局长说,和你们民政部门配合得很好。那么,你来告诉我,你们民政部门,这难民救治和安置的差事,到底办得如何了?”
压力瞬间全部压到了刘为民身上。
他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尤其是陈实那审视的目光,几乎要将他洞穿。
刘为民强撑着几乎要瘫软的身体,努力让声音不颤抖得太厉害:
“回……回军座……难民工作……一直在按军座您的意思……有条不紊地进行……登记、施粥、以工代赈……都在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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