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知悉江州将士之英勇,全国同胞皆为之感佩。望其再接再厉,坚守待援。至于援军……”
他停顿了很久,“告诉他,第五战区残部正在敌后游击,牵制日军。另,已严令薛岳第九战区策应。”
陈诚心里明白,这都是空话。
第五战区溃败后,哪还有能力牵制?
第九战区远在湖南,鞭长莫及。
但他还是立正:“是,我这就去发报。”
走到门口时,老蒋叫住他:“辞修。”
“委员长?”
“如果……如果实在守不住,”老蒋声音很低,“让陈实把部队撤到石牌。江州可以丢,但三峡不能丢。明白吗?”
陈诚浑身一震。
这是老蒋第一次明确松口,允许放弃江州。
也是让陈实在关键时刻自保。
“明白。”他沉重地点头。
……
深夜,江州城内出奇地安静。
连日的炮击和战斗让百姓早已麻木,许多人干脆睡在防空洞或地下室。
街上只有巡逻队沉重的脚步声。
中国银行地下金库改成的指挥部里,烛光摇曳。
陈实看着刚收到的两封电报。
一封来自重庆,是那套“坚守待援”的官话。
另一封来自军统江州站,只有一句话:“明日拂晓,敌机百架来袭。”
百架。
陈实苦笑。
整个中国空军现在有没有一百架能飞的飞机都难说,日军一次就能出动百架轰炸江州。
“军座,怎么办?”67军军部副参谋郑秋义声音干涩,得知明日江州城将迎来大轰炸得他不禁十分担忧。
陈实没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
东山、镇镜山还在,城墙防线还在,但就像被白蚁蛀空的木头,外表完整,内里已经千疮百孔。
“命令,”陈实转身,声音平静得可怕,“第一,通知全城百姓,明日敌机大规模轰炸,能进防空洞的进防空洞,没有防空洞的,往江边开阔地疏散。”
“第二,城墙守备部队,除观察哨外,全部进入防炮洞和掩体。告诉弟兄们,明天的轰炸会非常猛烈,能活下来,就是胜利。”
“第三,通知东山吴师长、镇镜山魏师长,做好防轰炸准备。特别是东山,主峰目标太明显。”
“第四,”陈实顿了顿,“组织敢死队,准备填补城墙缺口。轰炸过后,日军必定总攻。”
旁边得通讯参谋快速记录,手有些发抖。
“还有,”陈实补充,“派人去各医院,把重伤员尽量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军需处还有多少绷带、药品?”
“不多了,军座。特别是麻醉药,昨天就用完了。今天做手术都是……都是直接来。”
陈实闭上眼睛。
他仿佛能听到那些没有麻醉的士兵在手术台上的惨叫。
“尽量吧。”他挥挥手,“去吧,执行命令。”
参谋离开后,陈实独自坐在烛光前。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是在金陵时和哥哥陈诚和嫂子谭祥以及侄儿的合影。
那时金陵还未沦陷,他也还只是个师长。
“如果我回不去了,”陈实对着照片轻声说,“你们要好好活着。”
外面传来隐约的雷声。
要下雨了。
东山阵地。
袁贤瑸收到命令时,正在巡视阵地。
“明日敌机百架来袭。”他把电报揉成一团,苦笑,“还真是看得起咱们。”
“师座,咱们这山头太显眼了,鬼子轰炸机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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