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改变了战术,不再分散攻击多个缺口,而是集中所有兵力火力,猛攻东门那个最大的突破口。
上午十点,第一次总攻开始。
二十多辆坦克排成攻击楔形,引擎咆哮着碾过废墟,后面紧跟着密密麻麻整整一个联队的步兵。
“没良心炮!对准坦克队形,放!”
陈实亲临东门残破的城墙段指挥。
但那种用汽油桶改制的重武器,炮弹仅剩寥寥十几发。
巨大的爆炸在日军攻击队列中腾起烟柱,三辆坦克被炸毁,上百名日军步兵被撕碎。
然而剩余的坦克毫无停顿,继续向前碾压。
“所有机枪!封锁缺口!打步兵!”
残存的城墙断壁和工事里,所有还能击发的轻重机枪同时喷吐火舌,交织成死亡之网。
日军步兵成片倒下,但后面的人仿佛无穷无尽,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领头的日军坦克终于冲到了缺口处,沉重的履带碾过砖石瓦砾,炮塔转动,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了城内街道。
“爆破组!上!”
一名营长嘶吼。
但抱着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冲上去的士兵,大半被坦克并列机枪和后方日军步兵的火力扫倒。
那辆坦克咆哮着,冲进了城内。
“堵住它!绝不能让它扩大突破口!”
陈实拔出手枪。
“用手榴弹!用火烧!”
士兵们从街道两侧的废墟中涌出,近乎疯狂地将一切能爆炸能燃烧的东西投向坦克。
坦克车身燃起大火,但依然在转动炮塔,机枪子弹泼洒般射向四周。
更多的坦克紧随其后,从缺口涌入。
缺口处的争夺,变成了最惨烈的近距离厮杀。
守军用自己的身体去堵,用同归于尽的方式去炸。
日军每向城内推进一米,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而守军的人数,也在以惊人的速度锐减。
至中午十二点,东门缺口已被日军向纵深突破五十余米,三辆坦克在城内街道上横冲直撞。
北门也被突破两处较小缺口。
陈实被迫动用了最后的预备队,警卫营。
“军座!警卫营顶上去,指挥部就真的空了!”
吴求剑抓住陈实的手臂,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指挥部?”
陈实看着对方,脸上浮起一丝近乎惨淡的笑意。
“城若破了,这指挥部还有何用?告诉警卫营长,缺口堵不住,他就不用回来见我。”
下午两点,一份染着血污和焦痕的简要战报,再次被送到陈实手中。
东山方向现存兵力不足两千,当日损失约两千,南坡再失,核心主峰阵地仍在苦守。
镇镜山方向已失联系,推断大部阵地失守,残部失散或转入游击,损失约两千。
江州城墙防线现存兵力约五千,当日损失约两千,东门缺口持续扩大,日军坦克入城。
总计现存可战兵力已不足一万。
累计总伤亡已超过两万五千。
当日估算歼敌数约一千五百。
陈实看着那些冰冷的数字,捏着纸张的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仅仅一个白天,又折损了超过六千弟兄。
而城外日军的攻势,仿佛永无止境。
“军座,重庆急电。”
通讯兵的声音带着疲惫。
陈实接过,电文极其简短,只有八个字。
“已悉。望再坚持三日。”
三日。
陈实闭上眼,嘴角的苦涩几乎要满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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