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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鹤洲偏头看了一眼那杯被推到中间的茶,唇角微勾。似乎是得到了想要的回答,眼底的那层试探也跟着褪去了大半。
这时,沈折枝话锋一转:“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告诉我,那个持摄政王府腰牌的人,现在在哪儿?”
顾鹤洲的笑意加深了一分。
“活着,在草民手里。”
……
送走顾鹤洲之后,破月皱着眉头站在沈折枝旁边。
“世子。”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
“此人心机如此深沉,真不像是做生意的料子,反倒像是朝堂上那些老狐狸一个路数,他……是真心想要投于世子门下吗?”
沈折枝正在收拾桌面上的文书,闻言动作一顿,转头看了一眼驿馆大门的方向。
顾鹤洲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长街拐角处,只剩下门口的风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
她轻笑了一声:“什么真不真心的。”
沈折枝将文书折好,塞进袖中,转过身朝里间走去,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儿。
“我可不在乎那些,只在乎这人能不能用,好不好用。”
她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真心这种东西,在朝堂上一文不值,反倒是利益,才是最牢靠的锁链。”
“只要我对顾家有用,顾鹤洲就不会反水,等哪天我没用了……”
“那到时候再说呗。”
破月张了张嘴,莫名觉得有点道理。
而且这话是从世子嘴里说出来的,他跟了沈折枝这么多年,深知她做事的风格。
看着大大咧咧,嬉皮笑脸,实则每一步棋都留了后手。
她既然敢接顾鹤洲的投名状,就一定有她的筹谋。
于是,破月不再多言,跟着沈折枝进了里间。
沈折枝在里间的桌旁坐下,拿起案头的毛笔,蘸了墨,在一张空白的纸笺上写了几行字。
“顾家为了弥补这次粮道上的损失,从私库里调了一批新的赈灾粮过来,明天到码头。”
她吹了吹纸上的墨迹,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破月。
“你去点上十几号人,明日一早咱们去接粮。”
破月点头应道:“那今日呢?”
“今日,咱们先去做些准备。”
……
长街上,秋风卷着落叶。
顾鹤洲走出驿馆大门,步履从容。
月灰色的薄氅在风中轻轻扬起,他微微低头,理了理袖口。
驿馆外几丈远的地方,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停在阴影下,已经等候多时了。
车夫是个戴着斗笠的佝偻老者,见顾鹤洲出来,立刻放下马扎。
顾鹤洲踩着马扎上了车,弯腰钻进车厢。
车帘落下的瞬间,他脸上那副温和有礼的笑意立刻褪了个干净,切换成了近乎刻薄的清冷。
车厢里头比外面暖和不少,角落的小铜炉里燃着极淡的安神香。
一名身穿黑衣的中年男子端坐在侧,见他进来,立刻低头行礼。
“主子。”
顾鹤洲没吭声,径直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他长腿一叠,后背往车壁上一靠,闭上了那双比常人浅淡的眸子。
过了大约十几息的工夫,他才开口。
“江南道的风,越来越腥了。”
黑衣男子抬头,压低声音:“主子,那沈折枝……上钩了?”
“上钩?”顾鹤洲睁开眼,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伺渊,你在水里泡了这么多年,连鱼和蛟都分不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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