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十丈内取人性命。
摧城境更是一跃百米,一拳将城墙敲出裂纹,举手投足皆是气如山海。
可眼前这些痕迹,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有人随手一划,山石、树木、人身,便都按那一条线分开。
苏合抿着嘴唇继续往山巅走,山顶风大,烧焦的味道反倒淡了些。
他在一具骸骨前停下。
那骸骨只剩上半身,肋骨断了一排,腰下不见了,断处齐整。
结合收集到的档案,苏合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出一个画面。
一个人站在山巅,雨落下来,四周乱成一团,有人嘶喊,有人扑杀,有人跪着求仙。
然后灰衣人抬手,或者连手都没抬,一线锋芒过去,山巅安静了一瞬。
苏合闭了闭眼,把这个画面压下去。
不能乱想,查案最忌讳先把答案写好,再拿证据往上贴。
他站在山巅眺望山外,山河铺开,远处有村,有路,有更远的县城,云影落在田垄上,一块明,一块暗。
几年前,或者几日前,或许也有一个灰衣人站在这里。
“您当时看到了什么呢?”
风把这句话吹散了。
苏合并没有恼火,炎祖若这么好找,反倒不像炎祖。
此趟算不得白跑,至少在苏合心里,将灰衣人与炎祖又重叠了一分。
他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然后看眼天色,又算了算脚程,牵着玄马下山,开始往古槐村赶。
来北阳府的由头是查古槐村闹鬼旧案。
虽说这只是个门面,可门面也得做得像样,不然回到承天府,周甫问起来,他总得有话说。
长洛县与新都县相邻。
以玄马的脚力,当苏合赶到古槐村时只过去半日。
牵马走进村口,他的眉头突然皱紧。
前方的乡道上,血迹没擦干净,只被人用土草草盖了盖,风一吹,血腥味又从土里冒出来。
几户人家门开着一条缝,缝后有人在打量。
“承天府寻烬司,查三年前古槐村闹鬼旧案。”
苏合取出寻烬司外勤令牌,举到胸前。
这话落下,隙开的门缝反而被人从里边紧紧关上。
承天府三个字太远,寻烬司三个字又太大,村民不知道这个官是替柳家来问罪,还是来查县衙。
苏合在村里走了一圈,没人出来。
他回到村口,站在血迹前,沉思片刻后把令牌收回去,声音放平:“我只查旧案,谁照实说,名字不入卷。”
还是没人说话。
苏合又重复一遍,只是这次声音夹着官威。
过了一会儿,茶摊的门板被人从里头推开。
一个老伯弓着腰走出来:“官爷。”
苏合翻身下马:“老人家说说闹鬼的事?”
老伯看了看左右,苦笑了一下,“还有啥好说的,昨夜闹成那样,全村眼睛都没瞎,官爷倒是来的巧。”
“噢?闹什么了?”苏合取出纸笔。
老伯便从老槐树下有个装鬼的女人说起。
真是人假扮的鬼?苏合在案卷上画了个圈,表示复查与记录一致。
老伯还在说,说周癞子抢了草席,又当众污人清白,被那灰衣人一巴掌吓破了胆,最后死在村口,脑袋滚在泥里,眼睛还睁着。
苏合的笔突然停住!
他眼里全是不可置信,语气又带着浓浓惊喜:
“灰衣?!破不破?!”
“旧衣裳,但不算破吧...”
“头发呢?”
“那人没束,也没戴冠,就披在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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