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吗...”
声音断断续续,但“回家”两个字却像砖头,狠狠砸进了阿月的耳朵里。
她听见娘亲夜里哄她睡觉,手掌一下下拍着她的背。
“阿月乖,阿月不怕。”
她听见哥哥在门口喊她。
“小妹,你跑快点,桂花糕要凉了!”
她看见一条桥,桥下有水,水边有卖鱼的人。
铺子门口挂着蓝底白字的招牌,风一吹,招牌轻轻晃,陈记绸缎。
她爹站在柜台后打算盘,算盘珠子啪嗒啪嗒响,娘从后院出来,手上沾着面粉,骂她又把新裙子弄脏。
有些是真,有些像梦。
有些顺序不对。
可有一个名字越来越清楚。
阿月低头看着手里的契纸,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
“我叫……”
众人没听清。
柳三爷的手指轻轻一顿。
阿月又说了一遍:“我叫陈阿月。”
“对你叫陈阿月!”徐严清的眼睛一下红了。
阿月抬起头,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些。
“江平府人。”
她停了停,用力吸了一口气。
“我爹叫陈守昌。”
“家在南桥街,门口挂着蓝底白字的招牌,陈记绸缎。”
她说得越来越急。
“我娘会做桂花糕,里头不放太多糖,她说糖贵,哥哥总嫌我跑得慢,他叫我小短腿,可我不是,我跑得动的。”
说到这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那条腿已经不太利索。
她停了一下,又把契纸握紧。
“我不是周家妇。”
她看向门口的妇人们。
“我不是嫁过去的。”
看向村首。
“不是村规。”
看向县衙书吏。
“不是旧案。”
最后,她看向柳三爷,眼睛里还有怕,怕得厉害,可她没有低头。
“我不是你们账上的东西。”
这句话出来时,她声音忽然破了,像三年里堵在喉咙里的东西,被血一起咳了出来。
“我叫陈阿月!”
她抓着契纸,没有再躲到任何人身后。
她明白了沈先生说的“自救”是什么意思。
徐严清趴在地上,肩膀一点点塌下去不再挣扎,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沈归胸口的石坠忽然发热。
不再是先前那种温吞的热,而是从裂纹边缘渗出一点光,像灰烬里被风吹亮的一粒火星。
沈归低头看了一眼。
裂纹还在,没有愈合,但差不多了。
他伸手按住石坠,找到了方向。
柳三爷看见沈归这个动作,却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挪转视线看见阿月站直了些。
这位长洛县的“天”终于沉下脸。
“好,好,好。”
柳三爷慢慢道:“既然陈姑娘说自己不是周家妇,那柳某也听见了。”
他抬眼看向堂外:“可长洛县不是凭一句话就能翻案的地方。”
冯头目手已经握上刀柄,堂外的护院也往前压了一步。
四周响起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拿着武器的山贼土匪从各处街道跑出,他们推开围观百姓,冲入院中。
宽阔的庭院瞬间就围满了人,他们举着刀,将三个人死死围住。
傻子都看得出来,里面三人必死无疑,况且外头的支援还没断,有人挤不进屋,就将整个柳府的外墙围住,不放过一只苍蝇飞出。
柳三爷重新坐回太师椅,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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