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得多少钱?”
孙老头往前探了半步:“青山,你这是把家底拿出来了?”
陆青山从箱里拎起两捆,放到桌面。
“已经交到收购点的山货,今天提前结清全部尾款。”
林秀梅往前挤了两步:“你装什么大方?这钱发出去,货要是烂了,你拿啥赔保健品厂?”
陆青山根本不理她。
“三叔公,麻烦您坐东边,帮着压红石屯的名。”
“孙叔,您坐西边,白桦屯的人按你那边顺序来。”
“二牛,你去维持其他村的一些。”
李二牛一挺胸:“谁插队,我拎他出去。”
林秀兰坐到桌后,右手翻账,左手拨算盘。
算盘珠子噼啪落下,她念第一个名字。
“红石屯,张满仓,榛蘑二十六斤,上等十九斤,中等七斤,已付八块六,尾款八块六。”
张满仓挤上来:“秀兰姐,条子在这。”
林秀兰又念:“白桦屯,刘广田,松子一百一十二斤,杂质四斤,按一百零八斤算。”
刘广田急了:“咋少四斤?”
孙老头把烟袋往鞋底磕了磕:“你那袋里掺了松针,我当场挑给你看了,你还说按规矩办。”
刘广田脸上挂不住,接过钱缩了回去。
林秀兰没抬头:“下一户。”
她每念一个名,都会把斤数、等级、已付、尾款报出来。
有人多问一句,她就把账本推过去,让对方看手印。
有人想糊弄,她也不吵,直接报送货那天的日子、麻袋记号、验货人在谁。
陆青山站在桌旁,手搭在箱沿上。
他看着林秀兰的侧影,心口暖了暖。
这女人以前都不敢大声说话,如今坐在上百号人跟前,算盘一响,比好些吃公粮的会计还稳。
三叔公也看了半天,忍不住说:“秀兰啊,你这账,老头子服。”
林秀兰抬头:“三叔公,青山把钱交给我,我不能让他在账上吃亏,也不能让乡亲们吃亏。”
三叔公点头:“这话公道。”
钱一捆捆拆开,又一张张发出去。
起先还有人挤着问,后头李二牛训了几个,也看钱发出来了,都不吵闹了。
张婶把钱塞进兜里,冲林秀梅扬了扬下巴。
“秀梅,你刚才不是说人家拿不出钱吗?俺看比你婚宴拿钱还债爽快多了。”
人群里有人憋不住笑。
林秀梅咬着唇,转身想走。
陆青山这才开口:“林秀梅。”
林秀梅装腔作势的一抹头:“咋了?”
陆青山头都没抬。
“你再散一句谣,我让二牛送你去公安局,把赵二虎那份口供拿出来对一遍。”
林秀梅肩膀缩了一下再也不敢说话,挤出人群时差点踩进泥坑。
发钱用了两个多小时。
木箱空下去一半,桌上剩了几捆备用钱,林秀兰把账本合上,又让三叔公和孙老头在结清页上按了手印。
三叔公把拐杖夹在腋下,朝陆青山拱了拱手。
“青山,叔刚才问得急,你别往心里放,村里人……”
陆青山跳下木墩摆摆手:“叔,您来问是应该的。”
孙老头把领到钱的白桦屯人往后带了带:“陆老板,俺们那边春天第一批猴头、木耳,还给你留着。”
陆青山微笑一下。
“规矩照旧,货好,价就不亏。”
院里的人这回应得齐。
“青山办事敞亮。”
“以后谁再说陆家赖账,俺第一个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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