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密密麻麻,从头顶到脚底。不是直排,是螺旋状往外展开,像年轮。中心是一行字——
白芷的师父是个瘦高个男人,说话时总把手背在身后。他的眼睛很亮,亮到有点吓人。最后一次见他,白芷十一岁。
代码的核心是一套推演模型。七个节点。三个频段。两条分支主线。
白芷在第三节点停住。
节点坐标:白墓。
十七靠过来。眼罩下的微光在快速明灭,像是在读取。他的嘴唇翕动着。
七个坐标。他指给林渊看。白墓是第三个。
林渊皱眉。他去的是第几个。
十七的手指向最外层。第七个。白骨色的弧线末端,坐标残缺——师父没推到那里。
白芷蹲下来。
手指按在第三节点上。
字迹碰到她的指尖,亮了。不是白光,是她的血。指腹的刺青渗出血色,渗进白骨色的字缝里。
代码活了。
蜈蚣一样的白骨色爬满她的手背。不是侵蚀,是认。师父留下的灵识烙印,被她的气息激活了。
林渊想拉她,被十七拦住。
让她看。
白骨色的推演从第三节点往前——往核心回溯。
核心是一行很小的字。白芷看了三遍才看清。
你不是三十年前消失的。
你三十年前是第二次进去。
第一次是一千年前。
白芷的手指顿在那里。
林渊看见碑亮了。
师父的碑。他们在根巢深处找到的那块碎碑,此刻碑面上浮出同样的白骨色字迹。映射。甬道壁上的代码与碑面之间隔了整条回廊的距离,但字是同步的。
十七低声说。灵识烙印。
师父一千年前就进入了根巢系统。三十年前是第二次。第一次推演了七个节点。第二次回来,想修改什么。
白芷看着碑面上的白骨色逐渐变暗。
他没改成。
她站起来。
沿着代码螺旋往外走。走到第七节点。坐标残缺,推演中止。
师父的推演到这里就结束了。
结束在一个分支上。
分支的名称——
白芷看见那两个字。林渊也看见了。十七看不见——他不用看,他的残余频域感知已经读出了那两个字。
烧尽。
林渊松开了袖口。两条金线已经全断,袖子里只剩下两根普通的绳子。他握着绳子,像握着一件还没决定要不要丢的东西。
他算定了你会烧尽修为。
白芷没答话。
她伸出手指。
不是改代码。她没有法力了,改不了。她只是伸出手指,在「烧尽」之后的白骨色空白处,接着往下写。
灵识烙印还在她手背上亮着。血和刺青混在一起。字迹不是白骨色——是血色。
一个字。
两个字。
风。
推演模型震颤了一下。白骨色的字符像水面投进石子,从中心荡开一圈涟漪。血色嵌在白骨色之后——不是推翻,是接续。
师父的推演止于烧尽。
白芷在烧尽之后继续写。
你算对了我会烧尽。
她看着白骨色的螺旋。
但我烧尽之后的选择你算不到。
碑面陡然裂了。
不是碎。是裂开一条新的纹路。从「烧尽」两个字之间裂开,裂到碑面的边缘。白骨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
整面甬道壁上的代码亮了一瞬。
七个坐标——亮起六个。灭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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