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子时,夜深人静。
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越过龙门县衙的院墙。
县衙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打更的衙役提着灯笼,有气无力地在院子里晃悠。
房遗爱和小顺子对视一眼,按照李承乾白天的指点,一路避开巡逻,直奔后院最角落里那座毫不起眼的粮仓。
粮仓大门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对于小顺子来说,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两人闪身进入,一股陈年谷物混杂着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主子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王仁则还真会藏。”
房遗爱开始四下打量。
他没有急着去翻那些粮食口袋,而是绕着粮仓的墙角和地面仔细搜索。
走到粮仓西北角,房遗爱突然停下脚步。
他指着地面上一处几乎微不可见的拖拽划痕,对小顺子比了个手势。
“这里有痕迹。”
两人合力将堆在角落里的几袋粮食搬开。
果然,下面的青石板与周围的地面,在颜色和缝隙上有细微的差别。
房遗爱从怀里掏出一柄匕首沿着石板缝隙轻轻一撬。
“咔哒。”
一声轻响,石板应声而起,露出一个洞口。
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出现在两人面前。
两人没有犹豫,顺着石阶潜入。
地道并不长,走了约莫百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地道尽头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窖。
地窖里,数十根牛油巨烛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当看清地窖里的景象时,即便是见惯了皇家府库的小顺子,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金子,银子,各种珠宝玉器,像垃圾一样堆成了好几座小山。
墙壁上挂满了前朝名家的字画,角落里随意摆放着各种珍奇古玩。
而在地窖的正中央,赫然立着一尊半人高的纯金佛像。
“我的亲娘哎......”
房遗爱的眼珠子瞬间就直了,他梦呓般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那尊金佛的大腿,脸在上面使劲地蹭。
“发财了!发财了!这得有五十斤吧?不,起码一百斤。这得值多少钱啊......”
小顺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跟金佛长在一起的房遗爱给拽开。
“办正事要紧。”
两人在地窖里快速搜寻,终于在最深处发现了一间独立的石室书房。
书房的紫檀木书桌上放着一本上了锁的黑皮账册。
小顺子上前,三两下撬开铜锁。
翻开账册,扉页上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让两人的心头猛的一跳。
“河东道各州县孝敬名录”。
小顺子快速翻阅,越看越心惊。
这本账册详细的记录了王仁则这几年来,如何伙同河东道下辖各州县的官员,以剿匪税,修河税等各种闻所未闻的苛捐杂税,疯狂盘剥百姓。
而搜刮上来的民脂民膏有超过七成,都通过各种渠道源源不断地“孝敬”给了同一个人。
太原王氏的现任家主,王珪。
小顺子不敢耽搁,立刻从怀中取出特制的薄纸和拓印工具,将账本最关键的几页飞快地复刻下来,同时将地窖里的机关和布局牢牢记在心里。
任务完成,准备撤离。
房遗爱却一步三回头的看向那尊金佛,满脸都是生离死别的痛苦表情。
“要不咱们把它搬走?”
“你疯了?”
小顺子差点没一脚踹过去,
“这玩意儿上千斤,怎么搬?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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