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
他站在码头最高的一处礁石上,视线越过忙碌的搬运工,投向宽阔的海面。
海面上,密密麻麻停泊着上百艘巨大的海船。
每一艘船上都满载着丝绸,瓷器和茶叶,桅杆上挂着代表各大家族的旗帜。
其中数量最多的就是绣着“顾”字和“褚”字的大旗。
这些船就是江南士族源源不断的金山银山。
随从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站在张玄素身后。
“大人,衙门封了,咱们手底下连个能办事的人都没有,这市舶司还怎么开张?”
张玄素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谁说老子要按他们的规矩开张?”
他抬起手,指着远处那片遮天蔽日的船帆,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江南的咽喉。
他们不来衙门交税,老子就去码头上砸船。”
……
吴郡,顾家大宅。
议事大堂里的几十把交椅上,坐满了江南各地的士族代表和豪商巨贾。
顾雍的长子顾言站在大堂中央,手里捏着一只白玉酒杯,满脸的不屑的开口道:
“诸位叔伯,刚刚明州那边传回消息。那个张玄素到了。
你们猜怎么着?那条丧家之犬到了市舶司衙门,连大门都没进,直接把仅剩的五个老吏给赶回家了,还把衙门给锁了。”
大堂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这竖子是破罐子破摔了吧?”
“一个被家族除名的废物,真以为拿了太子的圣旨,就能在咱们江南翻江倒海?”
“明州的商路,咱们说了算。他不按规矩出牌,咱们就让他连饭都吃不上。”
顾言仰头把酒灌下去,将酒杯放在桌上。
“父亲。”
顾言转身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顾雍,
“儿子已经安排下去了。从明天起,明州港所有的商会全部罢市。码头上的所有人全部回家歇业。
市舶司不是要收关税吗?我看他张玄素对着空荡荡的码头,能收上来几个大钱。
只要他敢动粗,儿子安排在道上的兄弟也不是吃素的。晚上出门黑灯瞎火的,掉进海里喂鱼也是常有的事。”
大堂里的代表们纷纷点头称赞。
“大公子这招釜底抽薪,高明啊!”
“就该这么治他!让他知道江南的水有多深。”
顾雍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并没有其他人那么轻松。
相反,他的另一只手死死捏着袖口里的一张纸条。
那是今天傍晚,暗线从顾家二老爷书房里搜出来的。
纸条上是褚遂良的亲笔信,内容是许诺扬州长史吴子廉,让他用重金和女人收买新上任的市舶司副提举许敬宗。
纸条旁边,还附着一张五千两的银票。
顾雍心里冷笑不断。
褚遂良啊褚遂良。
咱们在朝堂上同气连枝,背地里你却瞒着我,偷偷拿钱去喂太子的人。
你想干什么?
你想借着市舶司的手,把顾家的海贸份额全吞了,让你们褚家一家独大?
这颗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再也拔不出来了。
顾雍轻轻咳嗽了一声。
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罢市的提议,老夫准了。
不过有一件事你们要记清楚。张玄素虽然是条疯狗,但他手里捏着太子给的调兵金牌。把他逼急了,他真敢杀人。”
顾言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父亲多虑了。法不责众。咱们几百艘商船停在港口,他敢全烧了不成?他要是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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