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床上的李纲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他的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就在李承乾靠近的瞬间。
原本已经陷入昏迷的李纲,眼皮突然动了动。
他缓缓睁开眼。
浑浊的目光在看清李承乾的那一刻,猛地瞪大。
李纲干瘪的嘴唇剧烈哆嗦起来。
他拼尽全力抬起那只枯瘦的手,颤抖着指向李承乾。
“你......”
李纲显然是动了真怒。
他教了一辈子规矩。
他比谁都清楚皇家大婚的禁忌。
大婚前夕,太子绝不能探望将死之人。
他想开口斥责这个不守规矩的学生,让他赶紧滚回东宫。
李承乾在床榻边坐了下来。
他伸手握住李纲那只停在半空的手。
“太傅。”
李承乾的声音很轻。
李纲死死盯着他。
“孤明白你要骂什么。”
李承乾握着那双冰凉的手,
“你要骂孤不顾礼法,你要骂孤意气用事。
可是太傅。孤要是今晚不来,孤这辈子心里都过不去。”
李纲的眼神微微一顿。
李承乾眼眶泛红的看着眼前这位奄奄一息的老人。
“外面那些人,私底下都在笑话您。他们说您是个天生的扫把星。
说您教废了前隋的废太子杨勇,又教废了隐太子李建成。
他们说只要是您教导的储君,最后都没有好下场。
当然了,这件事也是孤混蛋,先挑头的。”
李纲闻言,眼角滑落一滴老泪。
这是他一生的痛。
三朝帝师却从来没有教出一个真正的帝王。
李承乾把李纲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但是太傅,您别忘了。您最后教出来的学生,叫李承乾。
孤没有废。孤把世家踩在了脚下,孤把突厥打回了草原。
孤让大唐的国库堆满了金银,孤让满朝文武连个屁都不敢放。
太傅,您听好。孤赢了。
孤赢了,您这辈子就赢了。
您是大唐最成功的帝师。一次成功就足以抹平您前半生所有的失败。”
李少植跪在地上,捂着嘴泣不成声。
李纲死死盯着李承乾的眼睛。
那双浑浊的眼眸里,突然迸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张开嘴。
“哈......”
“哈哈......”
“哈哈哈!!!”
这位历经三朝的老人,突然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大笑出声。
笑声在简陋的屋子里回荡。
透着无尽的释怀与骄傲。
三声大笑过后。
李纲的手在李承乾的掌心里失去了力气。
那双眼睛缓缓闭上。
嘴角的笑意却永远定格在了那张苍老的脸上。
大唐太子太傅李纲,薨。
李承乾静静地坐在床边。
他没有哭。
他只是把李纲的手放回被子里,然后仔仔细细地替老人掖好被角。
李承乾站起身,转头看向门外。
“房遗爱。”
房遗爱红着眼睛从门外走进来。
“殿下。”
李承乾声音沙哑道:
“去东宫账房支钱。太傅的后事,东宫全包了。
去内务府挑最好的金丝楠木棺材。所有的开销,不设上限。
-->>(第2/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