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拿钱砸人的做派把这帮穷苦汉子给砸懵了。
半个时辰后。
几只剥好的肥羊架在火上,烤的滋滋冒油。
十几张油乎乎的嘴拼命撕扯着羊肉,烫的连话都顾不上说。
薛仁贵盘腿坐在络腮胡对面,把一碗烈酒推了过去。
“兄弟怎么称呼?”
络腮胡一口抽干碗里的酒,长长的打了个饱嗝。
“老胡。将军阔气!咱们兄弟已经有小半年没闻过这么浓的肉味了。”
“小半年?”
薛仁贵装出诧异的样子,
“朝廷每年拨给幽州边军的军费可不少。怎么混的连顿肉都吃不上?”
提到这个,老胡把酒碗砸在桌面上,眼珠子通红的吼道:
“军费?长安兵部发出来的粮饷,到了咱们手里,十成能剩下一成就烧高香了。”
他指着帐篷外面破口大骂。
“将军自己去看看。这寒冬腊月的,底下的弟兄连件像样的冬衣都没有。前几天夜里降温,外围营地直接冻死三个。连口薄皮棺材都没有,随便挖个坑就给埋了。”
薛仁贵顺着话头继续往下套。
“幽州刺史江夏王难道不管?”
“江夏王?”
老胡冷笑一声,
“王爷是皇亲国戚,他只负责领兵打仗。这几十万大军的后勤粮草,都是长史府在管。”
“长史府?”
“对!长史卢康。那帮姓卢的把持着幽州所有的军需采买。”
老胡借着酒劲,把肚子里的苦水全倒了出来,
“营里一多半都是范阳卢氏安插进来的人。军饷发下来都得过他们的手。他们倒腾好粮食去外头卖高价,给咱们吃的全是掺了沙子的陈化粮。”
旁边一个正在啃羊棒骨的士兵,含糊不清的接话道:
“将军,咱们刚才真不是针对你。实在是长安来的钦差一波接一波。每次来都是好吃好喝的被那帮世家供着,拿着孝敬拍拍屁股走人。谁在乎过咱们这些底层大头兵的死活?”
这番话算是把幽州边军的底细揭了个干干净净。
黄昏时分,大雪稍停。
薛仁贵骑马返回驿馆。
刚到巷子口,就看见十几辆大马车把那条破烂的街道堵的水泄不通。
车上堆积如山的麻袋,隐隐透出新米的香味。
后头几辆车上更是装满了上等的银霜炭和丝绸被褥。
程处亮正在指挥着手下的甲士卸货。
“都慢点!这可是崔掌柜借给殿下的孝心,别磕了碰了。”
薛仁贵翻身下马,走上前问道:
“处亮,你真把人家粮铺给抢了?”
程处亮笑道:
“这叫什么话。借条都打的清清楚楚。你要是不信,去问问崔掌柜,看他是不是心甘情愿借给咱们的。”
薛仁贵懒得搭理这个滚刀肉,转身走进正房。
原本四处漏风的屋子,现在门窗全被厚实的棉帘子封死。
屋子正中间架着三个红泥火盆,烧着上等的银霜炭,屋里暖烘烘的一点都不冷。
李承乾正仰躺在一把刚搬来的太师椅上,手里翻看着一本名册。
“殿下,查清楚了。”
薛仁贵把在大营里听到的话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
李承乾听完,把手里的名册随手扔在桌子上。
“卢康这个长史当的挺滋润啊。拿朝廷的军饷养他们卢家的人,还把手伸到了折冲都尉这个级别。”
程处亮这会儿从外面钻了进来,抓起桌上的茶壶猛灌了一口。
“殿下,既然摸清了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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