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陛下看门的人,得换成咱们知根知底的自己人。草民胆子小,就是图个安稳。殿下要是不答应,外头那十万张嘴哗变了,咱们世家大不了退回老家。可殿下您这位国之储君,怕是连幽州城都出不去吧?”
这简直是逼宫威胁。
手里没粮,就得跪着把兵权交出来。
李承乾沉默了很久。
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速度越来越快,显得极为烦躁。
“好,孤答应你。”李承乾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
卢延脸上顿时爆发出狂喜,赶紧抓起毛笔递过去。
“慢着。”
李承乾没接笔,
“孤可以签,但今晚必须调五百石粮食送到西大营。就算是发霉长虫的陈年麸糠也行。
底下的人快压不住了,真要是炸了营,你也得跟着死。明天一早,孤带着刺史府的大印,来换文书。”
说完这话,李承乾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
程处亮狠啐了一口,转身跟上。
看着李承乾离去的背影,卢延再也绷不住了,雅间里爆发出一阵大笑。
“跟我斗?一个毛都没长齐的竖子,还差的远。”
卢延激动的满面红光,转头对账房先生吼道:
“铺纸研墨!我要给长安的卢大人写信。”
信纸铺开,卢延亲自提笔。
“卢公敬启:竖子狂妄,妄图以武夫之勇撼动北疆。某略施小计截断粮道,幽州十万大军已成孤军,饿殍遍地。今夜太子入春风楼乞粮,已允诺交出互市及两大营兵权。北疆大局,重归世家掌控……”
写完后,他用力吹干墨迹,叫来心腹。
“挑最好的马,连夜送去长安卢府。明天这个时候,卢大人就能在太极殿上,彻底定死太子的结局了。”
安排完报捷信,卢延挥了挥手。
“去底下废料仓,扫五百石发霉生虫的碎糠皮装车。给咱们太子殿下送过去。别让人家手底下的兵真的饿死干净了。”
出了春风楼,寒风扑面。
马车正候在巷子口。
程处亮憋了一晚上的火终于发泄出来,一脚把旁边的破竹筐踹飞老远。
“殿下!干嘛受他这份闲气?这老杂毛都快骑到您头上了。咱们库房里明明堆满了新米,直接调兵把这春风楼围了,把他脑袋拧下来。”
李承乾踩着木脚踏上了马车。
“不让他觉得自己赢定了,他怎么舍得把世家钱库里的铜板往黑市里砸?”
李承乾拍了拍常服上的雪,
“要让他死,就得让他狂。他现在站的有多高,明天摔下来就有多惨。回营。”
沈福坐在前面赶车,马鞭一扬,马车朝着西大营方向疾驰而去。
刚到营门外,薛仁贵正带着一队玄甲军等在风口里,原地来回踱步。
见马车停下,薛仁贵大步冲上前,扯住缰绳。
“殿下!”
薛仁贵声音压的极低,透着难掩的激动与亢奋。
“说。”李承乾掀开车帘。
“城北互市那边传来急报!真珠可汗兑现了赎罪物资。整整两万头肉羊,五千匹战马,已经浩浩荡荡赶到了城外三十里。”
薛仁贵咽了口唾沫,指着城北方向,
“太多了!两万头肥羊,把北面官道全塞满了。突厥奴隶正赶着羊群往咱们划定的圈舍里进。那动静隔着几座山头都能听见。”
程处亮原本还在生闷气,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瞪大了。
“两万头羊?”
程处亮叫喊出来,一把抓住薛仁贵的肩膀摇晃,
“真送来了?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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