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账本。
“全是这帮畜生卖的路。您底下那些弟兄,穿着填了芦花的破袄,在雪地里冻掉了脚趾头。卢家那帮杂碎,却在春风楼里搂着娘们喝烫酒。”
这些话狠狠的重击在李道宗的胸口上。
李道宗整个人僵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大唐百姓的哭喊,边关将士冻死在雪窝里的凄惨模样,全都在这一刻找到了答案。
他李道宗一直以为,世家最多也就是贪点钱,多吃点空饷。
他为了幽州防线的平稳,一直捏着鼻子跟这帮人称兄道弟,逢年过节还坐在一起喝茶看戏。
结果呢?
他们拿幽州十万大军的命、拿边关汉人百姓的血,去换一车一车的金银财宝。
前所未有的暴怒情绪,从这位大唐老将心底直冲天灵盖。
李道宗双目赤红,盯着桌上的那摞账本,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现在,皇叔还觉得这些是没查实的罪证吗?”
李承乾站起身,慢慢走到李道宗面前。
他没有再给李道宗任何喘息和思考的空间,直接抛出了这个阳谋。
“孤今天来,没带西大营的兵符。西大营的五千精锐,这会儿全在城外给百姓发肉汤。”
李承乾盯着李道宗的眼睛,一字一顿。
“孤不动手,就是要逼你这位幽州大都督,亲自去清理门户!”
“世家造反,按大唐律,当诛九族。你李道宗是皇室宗亲,是封疆大吏。今天这把刀,必须由你来拔。”
李承乾猛的一巴掌拍在案头上,
“你若是不敢杀。你若是还要跟他们讲那些人情网。”
“孤现在就回驿馆,写折子八百里加急送往太极宫。明天这幽州主帅的位子立马换人,孤亲自下场,把这帮畜生严惩处死。”
“皇叔,选吧。”
李承乾的态度已经很明白了。
你李道宗若是再敢两面讨好,东宫立马扒了你的皮,顺手把你一起清洗出局。
李道宗转过头,看着墙上挂着的那把宝剑。
那是陛下当年在玄武门之变后,亲自赐给他的天子剑。
让他镇守北疆,斩断一切魑魅魍魉。
李道宗大步走过去,一把扯下墙上的宝剑。
当啷一声脆响。
长剑出鞘。
剑刃在烛火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李道宗双手握剑,猛的转身,对着书案的桌角一剑劈下。
咔嚓!
黄花梨木打制的桌角,应声断成两截。
“臣,李道宗!”
江夏王丢开剑鞘,双手捧着出鞘的长剑,单膝重重跪在李承乾面前。
这位大唐悍将,双目通红,浑身上下爆发出一股骇人的杀气。
“请太子殿下下令!”
“臣这就去平了东大营,踏平范阳卢氏!今日幽州城内,凡涉此案者,哪怕他是天王老子,臣也必将他的脑袋砍下来,给殿下当夜壶。”
李道宗彻底醒悟了。
跟这帮喝兵血的卖国贼讲制衡?
那是对他戎马一生的侮辱。
他今天就是要干脆利落的当太子手里这把刀。
李承乾看着跪在面前煞气腾腾的江夏王,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个在北疆蛰伏了多年的老将,终于被逼出了血性。
“皇叔请起。”
李承乾伸手将李道宗扶了起来,顺手抓起桌上的账本,直接塞进李道宗的怀里。
“孤在城北互市,架好了锅,炖着肥羊。那两万头羊,还得靠皇叔带人去杀。”
李承乾退后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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