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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敬宗跟着郑秋影钻进书房书架背后的暗道。这暗道是他当年为了保命偷偷挖的,直通后街的废弃水井。
刚爬出井口,一股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
巷子里停着一辆拉夜香的破板车。
几只绿头苍蝇在寒风里瞎撞。
郑秋影扯过一套沾满不知名污渍的破棉袄,甩在许敬宗脸上。
“换上。”
许敬宗平时也是锦衣玉食的主,闻着这味儿差点连隔夜饭都吐出来,他捂着鼻子刚想抗议。
“长孙家的三百死士已经把许府围成了铁桶,半个时辰后就会放火屠门。”
郑秋影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你想穿这一身正三品紫袍陪葬,随你。”
许敬宗哪还顾得上臭,三下五除二剥掉身上的绫罗绸缎,把那件破棉袄裹紧在身上,一头扎进装满夜香的大木桶里。
木桶盖子刚合上,板车就开始摇晃。
一路上,长安城的宵禁巡逻队拦了足足五次,长孙无忌的暗桩更是在各个坊门卡点死盯着。
几根长矛狠狠捅进板车的干草垛里。
“什么味道?臭气熏天的,赶紧滚!”
坊门的守军嫌恶的捂着鼻子放行。
躲在夜香桶里的许敬宗,硬生生咬着牙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子夜时分。
一处破败不堪的荒废庄园。
许敬宗被郑秋影从桶里拎出来,整个人酸臭冲天的。
几桶井水迎头浇下,冻的他疯狂打摆子。
一块黑布蒙住他的眼睛。
在地下台阶上转了七八个弯,黑布才被扯下。
视线适应了昏暗的烛火后,许敬宗当即愣在原地。
这是一间十分宽敞的地下密室。
正面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大唐朝堂六部九卿、世家门阀的名字。
杂乱无章的红线将这些人紧紧串联在一起。
木牌前,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
老头正在闭目养神。
“相爷救命啊!”
许敬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这两天在长安城的憋屈全倒了出来。
“欺人太甚啊,长孙无忌那老狗联合山东清流给我下套,把我发配到吏部那个清水衙门,还断了我所有的眼线和退路。”
“尚书张焕更是当众羞辱下官。十天期限一到,下官就是欺君之罪啊!”
“下官准备明天带刀冲进吏部,跟他张焕同归于尽,就算是死,也不能堕了太子殿下的威风。”
太师椅上的杜如晦慢吞吞掀起眼皮。
砰!
一只茶盏砸在许敬宗额头上。
许敬宗连叫都不敢叫,死死趴在地上。
“蠢材!你还有脸提太子殿下?”
“殿下在幽州把命别在裤腰带上,给你顶住了天下悠悠众口,让你回长安搅浑这潭水。”
“结果你倒好!被人牵着鼻子溜了三圈,逼到死角了,居然想着去跟人家玩命?”
杜如晦剧烈的咳嗽了几声,郑秋影赶紧递上帕子。
“匹夫之勇!”
杜如晦把帕子扔在案几上,
“你要是提着刀进吏部,明天长安城的菜市口,长孙无忌就敢挂你全家的脑袋。”
许敬宗连连磕头。
“下官愚钝,相爷指条明路。下官愿给相爷做牛做马。”
杜如晦靠在椅背上,枯瘦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那些山东清流,本就在防着你。你真以为去了吏部,能翻出他们的铁证?”
“做梦!人家的尾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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