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尚书!慢点走!别摔着。”
“卢御史,明儿个记得去大理寺喝茶啊。”
这种把满朝文武踩在脚下的感觉,比给他封个国公还要痛快。
甘露殿内。
紫铜香炉里冒着青烟。
李世民靠着椅背,面沉似水。
御案上堆着几本黑底账册,还摊开着长孙家那几处产业的地契。
他看一遍,背脊上的冷汗就往外冒。
砰的一声,李世民抓起一本账册,狠狠砸在下方李君羡的脸上。
“这就是百骑司给朕的答复?”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台阶前。
“百骑司号称无孔不入。”
“才几天啊,许敬宗这个只会溜须拍马的废物从江南回长安?”
“他能查到五年前长兴坊那笔烂账?”
“能把长孙无忌养在外头的女人和私宅翻的清清楚楚?”
李君羡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有人在朕的皇城根底下,在百骑司的眼皮子底下,设了一个连你都看不透的局。”
李世民指着地上的卷宗,
“太子在幽州分身乏术。这是有人在长安给东宫当打手。”
“许敬宗不过是个替人跑腿的傀儡。”
“给朕查!”
“调百骑司最精锐的暗桩,十二个时辰死盯许敬宗。”
“无论是飞鸽、信使,还是倒夜香的,只要跟他接触过,全抓进诏狱。”
“朕要把躲在背后的人揪出来。”
子夜,长安城。
长兴坊的许府。
许敬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兴奋的根本睡不着觉。
今天在朝堂上出的这口恶气,够他吹一辈子牛。
有了大理寺的监察权,张焕和卢正阳那些人还不任由他拿捏。
他换上一身不起眼的黑色便服,抓起桌上的通行令牌。
那位大人物还在等着他。
今晚必须出城,把朝堂上的事报上去,指不定还能讨几本绝密账册,直接把山东世家连根拔起。
许敬宗吹灭蜡烛,顺着墙根摸到后院那口废弃水井边。
这是他为了保命留的暗道,直通府邸外面的偏僻后巷。
百骑司的明哨全在正门和侧门转悠,根本查不到这里。
他顺着井绳滑下去,在狭窄的密道里爬了半炷香的时间,灰头土脸的推开出口的石板。
后巷里黑漆漆的,风声呜咽。
许敬宗拍掉身上的泥土,刚迈出左脚。
前头拐角处转出来一个穿着蓑衣的更夫。
更夫低着头,走的极快。
经过许敬宗身边时,更夫脚下一滑,肩膀重重撞在许敬宗胸口。
许敬宗被撞的倒退两步,差点骂出声。
更夫却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一张揉成团的草纸被强行塞进许敬宗手里。
“回去。”
更夫只说了两个字,连头都没抬,敲着梆子迅速消失在街角。
许敬宗僵在原地,头皮一阵发麻。
那个声音,他听出来了,是那晚那个人。
许敬宗借着夜色,展开手里的字条。
上面只有几个用炭笔胡乱写的字。
“百骑司已布网,再敢联络,灭你满门。”
一阵冷风吹过。
许敬宗猛地打了个寒颤,贴身的内衫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回过头,惊恐的四下张望。
后巷对面的屋檐上,两只野猫跳了过去,瓦片发出声响。
有人在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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