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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里没有一个人下跪。
全都是站的笔直的武将,十几道压迫感极强的目光全落在了张茂身上。
张茂硬着头皮开口:
“门下,天下之本,在乎亲亲。晋王年幼,昨夜受惊于行刺之事,夜不成寐。东宫留守属官许敬宗等人,行事无状,纵火抄家,致使长安大乱,满朝惶恐……”
这些话说出来,帐内的气氛直接降到了冰点。
苏定方脑子转的极快。
这圣旨的开头,直接把长安的乱子全部定性为东宫属官的责任。
晋王成了受惊的无辜者,这在朝局上是非常危险的信号。
张茂咽了口唾沫,
“……特令太子李承乾,即刻将留守长安之属官全数调回幽州,不得有误。”
“另,太子久居北疆,行事颇有戾气。着即日于十万大军阵前,亲书罪己诏一封,发往太极宫,以安晋王之心,平息朝野物议。钦此。”
苏定方的右手拇指直接抵在了天子剑的剑格上。
朝廷这是想一刀劈碎东宫在幽州的威望。
罪己诏只要一发,十万大军主将的脊梁骨就被抽断了。
以后还有谁会心甘情愿跟着一个认了罪的储君去打生打死?
程处亮最受不了这种腌臜气。
一脚踹翻了身旁的兵器架。
横刀瞬间出鞘。
“写他祖宗的罪己诏!老子现在就把你劈了当柴火烧。”
程处亮两步跨到张茂面前。
刀刃直接贴在了张茂的脖子上。
张茂急忙喊道:
“殿下,奴婢只是宣读,这和奴婢无关啊.......”
“退下。”
李承乾站起身,走上前来。
单手从张茂手里抽出圣旨。
转头看着帐内的军将。
“都看清楚了。”
“太极宫这不是在安抚稚奴,这是在给张亮和李勣带兵接管幽州找借口。”
“咱们在幽州用命换回来的军权,分下去的田产,只要这份罪己诏一出长安的城门。”
“全都会变成名不正言不顺的赃物。”
“咱们这些人在大唐律法上,就是彻头彻尾的反贼。”
帐内的空气凝固,军头们的呼吸纷纷急促起来。
张茂不知死活的继续喊道:
“殿下!这是陛下给东宫留的最后体面啊。只要交出兵权,陛下绝不会赶尽杀绝的!”
薛仁贵站在一旁,没有发火,只是手腕一转。
方天画戟在半空中抡出一个半圆。
锋利的戟尖直接擦着张茂的头皮掠过。
乌纱帽连带着发髻被齐根切断。
半截帽子飞出去落进炭盆,火苗腾的一下蹿起。
张茂瞬间就趴在地上,再也不敢发出一个音了。
李承乾走回主位后的书案前。
抽出宣纸,压上镇纸。
既然父皇想这么玩,那就陪他玩玩。
李承乾没写半句请罪的废话,也没写什么逢迎的骈文,纸上全是杀气腾腾的狂草。
写完后,李承乾直接把纸张扔在了张茂的脸上。
“带回去。”
张茂慌忙接住,手忙脚乱的展开纸张。
当看到上面内容的时候,张茂感觉天好像要塌了。
“在幽州,儿臣为大唐守国门,外御强敌,寸步不能退。”
这前半句把大义占尽,直接堵死了太极宫召回幽州属官的借口。
“幼弟若在长安受惊惧怕,大可遣送幽州。长兄如父,兄手握十万铁甲,自能护他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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