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制方"三个字沾了他膝盖上的血,血洇进纸纤维里。第一个字已经染成了暗红色。
赵四把册子翻过来,指腹在封面上蹭了蹭。
"老管事识字。全矿就他一个人识字。"
"他说过什么关于这本册子的事吗?"
"没有。"赵四顿了一下,"但他死之前那几天。一直跟一个人见面。"
"谁?"
"管药材库的刘文举。每次都是在矿道外面,天黑以后,两个人蹲在老槐树底下说话。说完老管事总是一个人坐很久,回去的时候脸是灰的。"
林逸把册子合上。刘文举。又是刘文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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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春堂的窗纸上映着一层暗黄。苏婉已经在等他了。
老孙躺在床板上,呼吸平稳,嘴边的血丝干涸了。甘草水的碗口朝下扣在旁边地上,地面洇了一小圈深褐色的药渍。
林逸把册子递给她。苏婉接过去,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翻得很慢,指腹压在那半行撕掉的纸边上。
"程守中,永泰三十一年三月。"她念了一遍。把册子合上,"这人是谁?"
"不知道。但他把寒石胆写进了每一个壮阳方子。"
林逸从袖口掏出那几包牛皮纸。
苏婉拿了一包,用银针从包里挑出一点茶渣。深褐色的茶渣均匀地躺在手背上,细看之下,每一粒茶叶碎末的表面都附着一层极薄的灰白色粉末,和碗底那层沉淀物一样。
她拈起茶渣,放进嘴里,尝了一下。
"寒石胆。剂量很大,直接泡在茶里喝。"
系统面板弹出。
【警告:长期饮用会引发慢性汞中毒、肾衰竭、神经损伤。不可逆。】
面板上的字暗下去了。矿上三十几号人,每旬发一次茶,发了三年。
"这茶喝了多久?"
赵四瘸着腿从门口走进来。
"三年。四号矿道挖开以后矿上开始发茶,每旬发一次。茶叶不要钱,矿工不喝白不喝。"
苏婉把茶渣包好,封进一只空瓷瓶里。
"刘大柱呢?"
赵四把锄头从左手换到右手。锄头柄在掌心转了一圈,停下。他转过来对着林逸。嘴张开又合上。合上的时候牙关磕了一声。
"还在下面。"
苏婉走到门口。门外月光落在窄巷的青石板上,泛着一层灰白。什么也没有。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步子的声音很小,但是很清晰。脚步声朝回春堂来的。
叩门。三下。
苏婉把册子藏进药柜最底层的夹缝里。
林逸拉开门。
"刘文举。"
槐树底下那个影子,那个蹲在树根下抽旱烟的人。此刻他站在回春堂门口,手里端着一盏油灯。灯芯剪齐。他颧骨很高,眼窝很深: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骨相本身。他那只左手还揣在袖子里,从头到尾没露出来。
"林大夫。"
声音很轻。
"你下井了。"
林逸没动。
"我知道你去了四号矿道。不用否认。"
刘文举把油灯往上举了一点。火光在他眼里映出两个细小的亮点。
"那个矿道的岩壁泛绿光。有人在这个县里布了一张网,这张网织了至少五年,从县医药司到东街所有药材铺。我手里有名单。"
他把油灯微微倾了一下,灯油晃了一晃,没洒。
"但我给你们名单之前,你们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苏婉从林逸身后走出来,银针捏在指间。
苏婉指间的银针在油灯光里闪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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