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把那张举起来对着窗光。"你早就知道是茶。"
"猜到的。没有证据。"赵德安看着那个被涂掉的"茶"字。"我喝了这些年。从那碗附子之后,每天一碗。不喝头疼,喝了更疼。砸碗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你现在还在喝?"
"停了两天——昨天早上和晚上都没碰那碗茶。"
林逸把名单放回桌上,名单上的脉象描述,他扫过去的每一条都跟矿下账本记录的时间点对得上。永泰茶庄的茶从四年前开始掺寒石胆,赵德安的调查从三年前开始。中间差的那一年,正是韩景春死的那年。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弹出来。
【韩景春死因疑点标记:肝积x寒石胆。需要毒理分析模块确认。当前权限不足。需LV.4解锁。】
韩景春、肝积、寒石胆:三个词被他钉在一起。矿下账本第一条寒石胆出库记录对应那年正月,韩景春死在四月,赵德安喝下那碗附子药是八月。每件事之间隔了不多不少的时间和距离,有人把这个时间表排得很仔细。韩景春第一个死,赵德安变成砸碗的疯子。中间经手的人换了三拨。
"林逸。"
赵德安把他的注意拉回来。
"名单上,你看出了什么。"
"两个熟人。"
他翻到刘大柱四叔那张,纸上的脉象记录和他前天在矿工棚里搭到的脉象完全吻合。肝硬化,已晚期。赵德安的记录是两年前写的。
他抽出另一张。永泰茶庄的伙计。纸上的症状是肝区疼痛、小便黄赤、口苦。寒石胆中毒早期。赵德安的记录是一年半前。
"这两个人。你最早记的。"
"查不到毒源。"赵德安看着那两张纸。"我知道他们中了毒。不知道毒从哪来。"
"茶。"
"茶是永泰的。永泰是钱万金的。但钱万金不种茶。他只卖。种茶的人、往茶里掺寒石胆的人、订价格的人、定投放时间的人,"赵德安在桌沿上敲了一下。"全在别处。"
林逸从怀里取出矿下账本的抄本。翻开,两本册子并排放在桌上。矿下寒石胆出库记录从那年开始,每月固定的量,固定的买家。赵德安的名单从那年九月开始,第一个病人吃永泰的茶七个月后发病。
时间线完全闭合。
林逸的目光停在矿下账本最后一页的某一行上。炮制间出库单,收件人:永泰茶庄。经手人:董大。签字日期:那年正月十八。
正月十八。韩景春死在四月初三。
从正月到清明,中间隔了整整一季。
赵德安顺着林逸的视线看到了那个日期。他盯着那行字,把书案底下的抽屉拉开,取出一个纸包。纸包打开,里面是一撮暗褐色的茶叶渣,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油脂的光,凑近能闻到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
"韩景春死后,我收了他喝剩的半壶茶。"
"你认识他。"
"认识。"赵德安把纸包重新叠好。"他是青石县第一个死的。"
系统面板弹出第二条信息。
【进度更新:青石县寒石胆受害者名单已确认32人。当前存活31人。最早病例:四年前。附子x寒石胆复合中毒。罕见。】
林逸的炭笔悬在纸面上方。
系统面板上"四年前"三个字是金色的,和赵德安四年前那碗附子药的时间完全吻合。他没有告诉赵德安。炭笔悬在纸面上方。那年那碗附子药,和屏幕上这三个字,隔了一层纸,隔了多年的命。
窗外起了风。老槐树的斜枝被风推了一下,那片枯叶终于落了。
下午。回春堂门口停了几辆骡车。
赶车的是孙茂才,他跳下车辕,袍角沾了一路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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