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恢复得不错,过两天就能沾水了。”
何颖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你吃饭了吗?”陈大鹏忽然问。
何颖看了他一眼:“吃了。”
“吃的什么?”
何颖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陈大鹏笑了一下:“你没吃。”
“吃了。”何颖的语气带着一点固执,但眼神有些躲闪,“早上吃了。”
“现在是下午两点。”
何颖没接话。
陈大鹏从她手里拿过那个纸袋,打开看了一眼——是两个包子,还温着。
他把纸袋递回去。
“你买给自己吃的吧。”
何颖接过纸袋,低下头,从里面拿出一个包子,递给他。
“你吃吗?”
陈大鹏看着她递过来的包子,又看了看她的眼睛。
“吃。”
他接过包子,咬了一口,是鲜肉馅的,面皮有些厚,肉馅偏咸,但他觉得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包子之一。
何颖也拿了一个,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跟陈大鹏三两口解决一个的速度完全不一样。
两人就站在走廊里,一人拿着一个包子,谁都没说话,只有偶尔的咀嚼声。
旁边经过的护士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陈大鹏嘴角的伤痕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脚步没有停。
一个包子吃完,何颖把纸袋揉成一团,扔进了走廊尽头的垃圾桶里。
她走回来,在他面前站定。
“陈大鹏。”
她很少连名带姓地叫他,一般都是“大鹏”或者“小陈”。
连名带姓的时候,通常是她要说一件认真的事。
“嗯?”
“你的伤,是因为我。”
陈大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何颖抬手打断了。
“你听我说完。”她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你帮我的那些事,也因为我。你被人打,还是因为我。你嘴角缝了三针,肋骨挫伤,一个人在柳河镇的宾馆里被人打。”
她看着他,目光沉沉的。
“你从来没有抱怨过。也从来没有问过我,值不值得。”
陈大鹏沉默了。
走廊里很安静,日光灯嗡嗡地响。
“何县长——”
“别叫我何县长。”何颖的声音有些涩,“现在不是。”
陈大鹏看着她的眼睛,喉咙有些发紧。
他不知道该怎么叫她。
叫“颖姐”?
这称呼还算亲近,但不够。
叫“何颖”?
太直白,他叫不出口。
叫“颖颖”?
那是姐姐叫的,太亲密了,他不敢。
何颖没有催他,就那样站着,等着。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一个医生从诊室里出来,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看病历,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陈大鹏深吸了一口气。
“颖姐。”
他最终还是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何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那种公式化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眼睛里都带着光的笑。
那种笑,陈大鹏从来没有在她脸上见过。
在台上讲话的时候,她是威严的、有距离感的。
在办公室里批文件的时候,她是冷静的、干练的。
在双桥镇的田间地头蹲下来捏泥土的时候,她是认真的、专注的。
但现在,她笑了。
笑得像个普通的、被人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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