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别人让你做的?”
周敏没有犹豫。
“别人让我做的。钱程把任务交给我,说‘方书记让把这份合同的日期改一下’、‘方书记让把这份验收报告的签字补一下’、‘方书记让把这份材料的入库记录重新做一份’。我没有拒绝,因为我不敢拒绝。”
“你从中获利了吗?”
周敏摇了摇头。
“没有。一分钱都没有。我的工资还是那个工资,奖金还是那个奖金。那些钱去了哪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我手上出去的时候是合规的——至少账面上是合规的。”
何颖点了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你今天来,是想好了,还是被人劝来的?”
周敏看了陈大鹏一眼,又看向何颖。
“想好了。但有人推了我一把——这两天,我一直在想,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会怎样?每天睡不着,每天做噩梦,每天在办公室里翻那些假合同,假装自己是一个正常人。”
她摇了摇头。
“我装不下去了。”
何颖看着她,目光里的审视慢慢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同情,是确认。
她在确认周敏说的是不是真话。
“周敏,我跟你说几件事。你听着。”
周敏坐直了身子。
“第一,你做的那些事,确实违规。按照纪律规定,该追责的追责,该处分的处分。这一点,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因为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周敏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她没有说话。
“第二。”何颖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主动交代、配合调查、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减轻处分。你是经办人,不是决策者,没有从中获利。如果你愿意配合调查、愿意作证,我会帮你争取从轻处理。”
周敏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
“第三,你担心的那些事——报复、保护、追责——我今天下午专门咨询了县纪委的刘书记。他把政策跟我说得很清楚。”
何颖把刘志远说的那些话复述了一遍——主动交代和被动查实的区别,经办人和决策者的责任划分,从轻和减轻的幅度,证人保护的程序。
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确保周敏能够完全理解。
周敏听着,手指慢慢松开了。
她从进门到现在,手一直攥着包带子。
现在,她终于松开了。
“何县长。”
“嗯?”
“您说的这些,是真的吗?”
“是真的。政策就是这么规定的。我没有必要骗你。”
周敏低下头,盯着茶几上那个信封。
“如果我不来呢?”
何颖看着她。
“审计组的报告出来后,纪委监委也会介入调查。到时候,你不是‘主动交代’,是‘被查实’。被查实和主动交代,性质不一样,结果也不一样。”
周敏沉默了几秒。
“何县长,我知道。所以我才来的。”
她伸出手,把信封和U盘往前推了推,推到何颖面前。
“这些东西,我交给您了。”
何颖看着茶几上的信封和U盘,没有立刻拿起来。
她看了周敏一眼,又看了苏婉清一眼,最后看了陈大鹏一眼。
陈大鹏坐在那里,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的目光落在周敏身上,又落在茶几上那个信封上,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激动,不是紧张,是一种“终于”的释然。
何颖伸出手,拿起那个信封。
她打开信封,抽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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