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他推开门走进她办公室的动作。
记得他把资金链条推到她面前时那种笃定的语气。
也记得何颖——那个在晴顺县翻旧账的县长。
那个她从未见过面，但名字听过无数次的女人。
如果没有这两个人，她父亲不会被专案组盯上，不会在那个下午走进省纪委的大门。
她收回目光，走回书桌前重新坐下来。
她翻到手机里保存的一份材料——是她托朋友查到的关于何颖和陈大鹏的基本信息。
何颖，晴顺县县长，从省工信厅空降下去的。
陈大鹏，晴顺县政府办出身，已借调省纪委，即将正式调入。
她盯着两人的基本信息看了很久，然后锁了屏幕，把手机放回桌上。
这个过程中，她一直在想，要想做成这件事，就必须有一层不被注意的壳——
一家正常运营的公司。
一个干净的法人代表。
一条看起来普通的业务线。
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
她重新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远达公司的详细信息——注册时间、经营范围、近三年的财务报表、进出口记录。
她把每一份文件都看了一遍，在需要确认的地方做了标记。
然后又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开始起草收购方案的框架。
她写了一句话：
“以贸易为名，逐步建立与省城及周边地区的业务联系。”
又写了一句：
“保持低姿态，不介入任何敏感领域，不引起任何关注。寻找机会，报复何颖、陈大鹏！”
她写完这两句之后停下来，又看了一遍，然后保存了文档。
电话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廖中逵打来的。
她接起来：“有消息了？”
“我这边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陈宇，五十多岁，在省城有一家小公司，专门做代持业务，信誉还可以。他愿意接这个活，但费用不低。”
“多少钱？”
“十五万一年，不包括其他杂费。”
赵亦可没有犹豫：
“可以。帮我约一下，尽快把代持协议签了。另外，你帮我在这边注册一家空壳公司，用于后续的转账往来。”
“好。我帮你安排。”
“越快越好。”
……
周三上午。
陈大鹏刚到专案组，手机就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省纪委干部处发来的短信。
“陈大鹏同志，你的遴选录用通知已正式下发，请于本周五上午九时到省纪委干部处办理入职手续。”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遍，确认没有看错，然后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胡昱珩走到大办公室门口，看了他一眼：
“通知到了？”
陈大鹏抬起头：“到了。周五上午办手续。”
胡昱珩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提醒一句：
“办完手续之后，你还在专案组，案子没结之前你继续跟。”
陈大鹏应了一声：“好。”
说完，胡昱珩这才走开。
陈大鹏拿起手机，翻到何颖的号码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很快接通。
“大鹏？”
“颖姐，正式通知下来了。周五上午办入职手续。”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何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周五下午，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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