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她躲过了野兽,等到他们找了下来,自己岂不是也死路一条?
江少谦有什么理由在此刻还放过她?!
想到这里,她顿时连痛都不敢再痛,再次搜寻起周围。
方才滚下来时她明明听见那替身一声声叫得刺耳,但眼下她却悄无声息。
还活着吗?
倘若活着,那自然还能够成为她的筹码。
视线范围内没有人影,她便以左肘支地,沿着周边爬行,走出半圈,终于闻到一股浓烈的胡枝子汁液的味道。
胡枝子只有枝干破损,才会有这样的味道。
她快速爬过去,等到了底下,她却顿住了。
松下一大丛四五尺高的胡枝子已被压塌,而那个替身静卧其上,口鼻流血,两眼圆睁,还有来不及收拾的惊恐。
她死了!
司行玉瘫靠在岩石上,面颊抽搐。
替身死了,江少谦的如意算盘泡汤了,是为好事一件,但这样一来,江少谦未必也会放过自己吧?
司家往上六代皆以兵器锻造为业,与如今有造剑擅长的“南郁”郁家祖上是同门师兄弟,最初祖上都是为江湖人私下锻造兵器换取银钱,后来各有所成,郁家发家致富后一面行商一面专司造刀剑,而司家第三代家祖入了军门,后来就主攻弩箭。
行玉的祖父在先帝平叛时帮他临时造了支车弩队,一夜平定叛乱,后来先帝就钦命祖父为兵部弓弩院使,世袭五品官,专司负责朝廷的各种弓弩研造,十五年前,更是凭借为五军都督府一手打造的神弩队,平定四方,从此四海安稳,再无战乱。
五品官不高,但这个世袭的牌子,以及从不用被各方政党裹挟的职位,也足够司家昂立朝堂上下了。
可是与有着赫赫戍边之功、又是簪缨世家的广平侯府顾家而言,当然又还是不够看。
这门婚约,不知多少人在背后嚼舌根,搞得跟司行玉上赶着想嫁给顾夕岚那个二愣子似的!
江家比司家门第高一些,并且他们竟然有这样偷天换日的手段瞒过所有人,那图谋婚事也是正常。
毕竟自己可不会像替身一样任凭他人摆弄。
但是,先前江少谦也没否认父亲的死跟他们有关,那他们杀父亲的原因又是什么?
莫非是父亲发现了他们的阴谋,或者是发现了替身的存在?
往前算来,江家与司家联姻已整整十八年,在此之前,外祖父江望石因为文人的金玉之好,与因为铸造而精通辨识金玉矿石的祖父司玄凌还早已交好。
至今司行玉还身处在浓浓的不可思议当中,基于这桩整整十八年来都完美持续着的婚姻在前,她无法捉摸得出,如果不是因为被众所周知视司行玉如珠如宝的父亲察觉了他们要害女儿,那他们还会有什么样的理由,不但早早准备着杀她,而且在杀她之前,还连她的父亲也给杀了?
行玉想到父亲,把头仰靠在岩石上,眼泪又流下来。
她从未想过,父亲的死竟是因自己之故。
如今她捡回了一条命,这个仇她绝对是要报的,只是眼前筹码也没了,等江少谦一到,她又上哪儿找活路呢?
远处阿婉静静地卧着,与山林岩石混为一体,已成死物。
看着看着,司行玉把软靠在石上的脖子又支棱了起来。
微弱光影下,那张脸与自己几乎没有分别,谁说这具死尸不能成为她的活路呢?
江少谦看到司行玉活着,哪怕就是冒着计划失败的后果,也绝对不会留她这么个祸患在世上。
但他们若看到替身还活着,而死的是“司行玉”,那行动上就会完全不同了是不是吗?!
她似是灌了仙水,瞬间活焕,爬行回到胡枝子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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