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展的枝桠间透出的零星星光,忽然想起傍晚时分飞走的那只雀鸟。
那根线曾经缠住它的脚踝,后来被挣断了。可那些更深处的线还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的缠在树根底下,有的挂在屋檐内侧,有的在夜里悄悄被重新系上去。他现在只认出了其中几根,更多的还在暗处,等着他下一次推开门时忽然缠上他的脚踝。
他在夜色中站了一会儿,直到赵虎提着灯笼从廊下走过,才转身回屋。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庭中那棵在夜风中微微摇动的老槐树。春雨过后,新绿满枝,枝桠之间的缝隙比冬天的时候小了许多,月光只能从叶子的间隙中透下来,在地面上印出一片细碎的光斑。
这片碎光从今晚开始,将日日夜夜地照着他的路。而那本密册中被画了圆圈的“贞观十一年“四个字,将在接下来的每一个清晨催促他醒来,告诉他还剩多少日子可以准备。
他跨过门槛,走进了亮着灯的寝殿。身后的庭院中,风穿过新叶的沙沙声连绵不绝,像是那棵老槐树在替他守着这一庭的安静。而这座长安城里的千万盏灯火,正在夜色中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每一盏底下,都有人在盘算明天的棋该怎么下。
他吹熄了寝殿的灯,在黑暗中躺下。窗外的夜风送来庭院中春雨洗净后的草木清气,混着微凉的月光,一起从窗缝间渗进来。
闭眼之前,他在心中默念了最后一遍那句话:
“贞观七年四月十九日。李恪,新的开始了。“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