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朝局的畏惧、对未来的迷茫。这些话要让钱四在‘恰好路过’时听到。”李恪看着赵虎的眼睛,“他会把这些话传出去。然后长孙无忌会知道,吴王李恪正在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废人了。”
赵虎沉默了一息,点了点头:“奴才知道怎么做了。”
李恪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身影消失在廊道的暮色之中,然后自己也在门槛上坐了下来。暮色完全落下来了,庭院中的老槐树在渐暗的天光中只剩了黑色的剪影。他坐在门槛上,感觉到晚风从庭院的另一头吹过来,带着牡丹宴上沾在衣袍上的余香,淡淡的,正在散去。
今夜他睡下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把杨妃那件春衫衣领内衬左下角的叠叶暗记画下来,与他在前朝旧档中见过的那些标记比对一遍。如果他猜得没错,这个暗记所指向的东西,也许比“长孙无忌,必乱大唐”那八个字还要深。
当夜,李恪在书房中借着烛火将那枚叠叶暗记仔细临摹下来时,忽然发现了一个他白天没有注意到的细节——那片叠叶的轮廓,与他在那卷隋炀帝时期编纂的《江南集礼》残本封皮内侧见到的压印暗纹,轮廓极为相似。那卷《江南集礼》是长孙无忌派人送到吴王府的“敲打之物”,后被李恪送入了弘文馆公库。可它封皮内侧的压印暗纹,与杨妃衣领上的叠叶标记,几乎如出一辙。
他放下笔,将两幅图并排放着,在烛光下反复对比。轮廓的走向、叶脉的分布、折叠的角度——不能说完全一致,但相似度极高,高到不可能是巧合。
那卷《江南集礼》是隋炀帝时期编纂的旧书,杨妃衣领上的暗记也是隋室旧人常用的标记方式。这两者之间的联系意味着什么?长孙无忌将那卷《江南集礼》送到吴王府,是不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了什么?还是说,这本书本身就是一个引子,在等他发现其中的关联?
他坐在烛火前,将那两幅图又看了一遍,然后轻声对自己说了一句:“那卷书已经送到弘文馆公库了……可我还能再把它借出来。”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