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监国?”
来了。
朱慈烺心里一凛,也放下筷子,直视吴三桂的眼睛:“正是。先帝血诏在此,命孤速往南京,重整河山。”
他特意咬了“血诏”两个字——就是要让吴三桂知道,他不是自己跑出来的野路子,是有崇祯遗命的,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吴三桂的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殿下肩负重任,末将佩服。只是……”
他叹了口气,满脸愁容:“殿下,末将斗胆直言——眼下这局势,危如累卵啊。李自成占了北京,自称大顺皇帝;关外清廷虎视眈眈,多尔衮集结了十几万大军,随时可能入关。末将这山海关,夹在中间,进退两难啊。”
说得情真意切,愁得眉毛都快拧到一起了。
但朱慈烺心里门清——这是试探。
试探他的态度,试探他对时局的判断,试探他手里到底有多少牌。
朱慈烺微微一笑,放下酒杯,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让满座皆惊的话:
“将军此言差矣。将军不是进退两难,而是奇货可居。”
话音刚落,整个大厅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噼啪”的响声。
吴三桂的脸色变了。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朱慈烺捕捉到了——那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一丝被戳穿的恼怒,还有一丝……忌惮。
他身旁几个副将也都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这个十六岁的太子会说出这种话来。
朱慈烺心想: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哭哭啼啼求你们帮忙?不好意思,我的剧本可不是这么写的。
吴三桂沉默了几秒,然后哈哈一笑:“殿下说笑了。末将何德何能,敢称‘奇货’?”
那笑声听着爽朗,但朱慈烺听得出来,有点干。
他没笑。
站起身来,走到厅中央,背对着吴三桂。
“李自成想要将军,因为他需要将军的关宁铁骑去挡清军。清廷想要将军,因为他们需要将军开关门,为他们打开入主中原的路。”
他转过身,直视吴三桂的眼睛。
“而孤——也想要将军。因为孤需要一个能打的将军,来光复大明江山。”
他向前走了几步,走到吴三桂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三家争购,价高者得。将军,你觉得——哪一家出的价最高?”
这句话,像一把刀,“噗”的一下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吴三桂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
他没想到朱慈烺会这么直接。
他本以为,这个十六岁的太子会像其他皇亲国戚一样——要么哭哭啼啼求帮忙,要么趾高气扬摆架子。他准备了无数套说辞,准备了各种试探的方式,准备了一大堆弯弯绕绕的客套话。
结果全用不上了。
因为朱慈烺直接把牌甩在了桌上。
不跟你玩虚的,不跟你绕圈子,摊牌了。
吴三桂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眼神闪烁不定,像在算一笔很复杂的账。
朱慈烺也不催他,就那么站着,等着。
他知道,吴三桂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话。
过了好一会儿,吴三桂才开口,声音有点沙哑:“殿下……果然与众不同。”
朱慈烺笑了笑:“将军过奖了。孤只是觉得,事到如今,大家都坦诚一点比较好。将军心里在想什么,孤大概猜得到。孤心里在想什么,也已经告诉将军了。大家都是聪明人,何必绕圈子?”
吴三桂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也有忌惮——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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