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苦笑,又像是自嘲:“夏将军,你说这场仗,要是真打起来,得死多少人?”
夏国相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朱慈烺心里发凉的话:“殿下,末将在大凌河打过仗。那一仗,死了两万多人。尸体堆在河边,河水都染红了。三十里外都能闻到臭味。”
他抬起头,看着朱慈烺的眼睛,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死亡:“如果山海关真打起来,死的人,不会比大凌河少。”
朱慈烺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味更浓。
“所以不能打。”他放下茶杯,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至少,不能在我们还在关城里的时候打。”
夏国相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忽然问了一句:“殿下,您觉得……吴将军最终会怎么选?”
朱慈烺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整座关城一片银白,像是披了一层霜。
“他会选清廷。”
夏国相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那殿下为什么还要——”
“因为我要让他知道,选清廷,不是唯一的选项。”朱慈烺转过身,看着夏国相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像两颗黑色的星星,“我要让他犹豫,让他纠结,让他夜不能寐。只有这样,他才会在做出决定的时候,留下一丝犹豫。”
“而那一丝犹豫……”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像是在说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就是我们活命的机会。”
夏国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抱拳行礼:“末将明白了。”
“这几天,继续帮我留意那些将领的态度。”朱慈烺从袖子里掏出那张已经有些皱巴巴的名单,递给夏国相,“尤其是名单上的这些人,一个一个地接触。摸清他们的底牌——谁对吴三桂忠心,谁心里有怨气,谁跟清廷有勾连,都要搞清楚。”
夏国相接过来,借着月光扫了一眼,点了点头:“末将记下了。”
“还有一件事。”朱慈烺压低声音,往前凑了一步,“你想办法,帮我弄到吴三桂书房里那幅地图的拓本。”
夏国相愣了一下:“地图?”
“对。”朱慈烺点了点头,“那幅地图上标注着各方势力的位置和兵力部署,还有关城周围的地形——哪儿能屯兵,哪儿能埋伏,哪儿能突围,全在上面。对我们未来的行动至关重要。”
夏国相犹豫了一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那幅地图他见过,挂在吴三桂书房的正中央,是吴三桂的心头肉,平时连副将都不让靠近。
“末将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朱慈烺盯着他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是一定要办到。这是我们能不能活着走出山海关的关键。”
夏国相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末将明白。末将就算是把命豁出去,也会把东西送到殿下手里。”
送走夏国相后,朱慈烺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城墙上的灯火。
那些灯火在夜风中摇曳,忽明忽暗,像一座在暴风雨中飘摇的房子,随时都可能被吹灭。
“殿下。”赵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您觉得……夏国相这个人,能信吗?”
朱慈烺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你是说,他可能是吴三桂派来的?”
赵靖没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朱慈烺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凉意:“有可能。但也有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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