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点了点头,正要转身进舱——
“不好了!船漏水了!”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那声音尖利得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安静的港口里格外刺耳。
朱慈烺猛地回头。
只见那三艘船中最小的那艘,正在缓缓倾斜。船身像是个喝醉了酒的醉汉,歪歪扭扭地往一边倒。甲板上的人像下饺子一样往海里跳,“扑通扑通”的水花四溅。船身一侧出现了一个大洞,海水正在疯狂地往里灌,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
是刚才清军的箭。
有一支箭射穿了船底的木板。当时没发现,船又超载,在水里泡了这么久,木板承受不住压力,终于崩了。
“快!救人!”朱慈烺大喊。
夏国相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那艘船上,至少三百名士兵,还有大量的物资——粮食、武器、弹药、药品,都是他们未来赖以生存的东西。
这些东西,丢一样少一样,没了就是没了。
陈豹看了一眼那艘正在下沉的船,没有犹豫,转身对身后的船员吩咐:“放小船,救人。”
郑家船队中分出两艘小船,向那艘正在下沉的船驶去。小船上的水手抛出绳索,把落水的士兵一个个拉上来。有人抓住绳索被拖上船,有人被从水里捞起来,有人抱着木板飘着,被小船接走。
另外几艘大船也靠了过去,帮忙转运物资。粮食袋子从船里搬出来,一袋一袋地往大船上扛。弹药箱子被抬出来,小心翼翼地码好。
但时间太仓促了。
大部分物资还是没能抢救出来,连同那艘船一起沉入了海底。那艘船沉得很快,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先是船头往下扎,然后整个船身竖了起来,最后“咕噜”一声,消失在海面上。只在原地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把周围漂浮的木板和杂物都吸了进去。
朱慈烺站在船头,看着那艘船沉入海中,心里像被人揪了一把。
三百名士兵虽然大部分被救上来了,但物资的损失是致命的。粮食、弹药、药品——这些东西,在未来的日子里,每一件都可能决定他们的生死。
没有粮食,吃什么?吃树皮?吃草根?一千多号人,总不能喝西北风吧。
没有弹药,拿什么打仗?拿大刀跟清军的火枪对砍?
没有药品,伤兵怎么办?等死?
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要命。
“殿下……”
夏国相走了过来,脸色跟死了亲妈一样难看。他的衣服湿透了,不知道是汗还是海水,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
“末将……末将有罪。末将应该提前检查那艘船的。”
朱慈烺摆了摆手:“不怪你。事发突然,谁也想不到。”
他说的是实话。这种时候找个人背锅没有意义。船已经沉了,物资已经没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活下去。
“清点一下,还剩多少物资。”
夏国相点了点头,转身去清点了。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告诉你“你得了绝症”。
“殿下,粮食最多够吃十天。弹药只剩三分之一。药品……几乎没有。”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朱慈烺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海风灌进肺里,凉凉的,咸咸的。
然后他睁开眼睛。
那眼神,让夏国相心里一凛。那不是绝望的眼神,不是愤怒的眼神,甚至不是悲伤的眼神。
那是一种“老子跟你们拼了”的眼神。
“十天……够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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