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列队两旁。他们穿着半新不旧的号衣,手里的长矛擦得锃亮,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排雕塑。
朱慈烺翻身下马,整了整衣冠。白色的孝服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然后他一步一步地走向陵殿。
陵殿里供奉着朱元璋的画像。画上的太祖皇帝,面容威严,目光如炬,仿佛在看着每一个走进这里的后人。那目光穿越了两百多年的时光,落在这个穿着孝服的少年身上。
朱慈烺在画像前站定。
然后缓缓跪了下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跪在那里,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
他在想什么?
没有人知道。
他跪了很久。久到站在门外的赵靖开始担心,偷偷往里看了好几眼。久到守陵的军士开始面面相觑,用眼神互相询问:太子殿下没事吧?
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走出陵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仔细看,他的眼睛里多了一层淡淡的水光。那水光没有落下来,被他硬生生忍住了。
“进城。”
南京城的正阳门,已经打开了。
文武百官,从正阳门一直排到奉天殿,黑压压地跪了一地。场面壮观得像电影里的镜头——红墙黄瓦,白玉栏杆,再加上满地的官袍补子,五颜六色的,跟调色盘似的。
最前面的是两个人。
左边是史可法,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官袍,袖口磨出了毛边。神情肃穆,嘴唇紧抿,像一尊石像。
右边是马士英,穿着一身崭新的绯色官袍,料子是上好的蜀锦,阳光下泛着光泽。面带微笑,那笑容恰到好处——既显得恭敬,又不失体面。
两人的身后,是六部尚书、都察院御史、五军都督府的将领……大大小小上百名官员,全部跪伏在地。有的人真心实意,有的人迫于形势,还有的人在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朱慈烺骑着马,从正阳门进入。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跪伏的身影,心中平静如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每一个人的表情——谁的额头贴着地面,谁在偷偷抬头看他,谁的脸上带着真诚的喜悦,谁的笑容底下藏着算计。
他知道,这些人里,有的是真心拥戴他,有的是迫于形势,还有的——是准备在他登基之后,把他当成傀儡。
他没有下马,而是骑着马,一步一步地走过那条长长的御道。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嘚嘚嘚”,在寂静的皇城中回荡。那声音不急不慢,稳稳当当,像是在丈量什么。
奉天殿前,朱慈烺终于勒住了马。
他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然后抬起头,望着那座巍峨的大殿——“奉天殿”三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金漆在日光里闪着光。
他站了一瞬。
风吹过来,吹动他身上的白色孝服。白色的衣角在风中翻飞,像一面旗。
然后他迈步走了进去。
登基大典的流程,繁琐而冗长。
祭天、祭地、祭宗庙、接受百官朝贺、宣读即位诏书……每一项流程都有严格的礼仪要求,每一个动作都有规定的标准。
朱慈烺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人摆布着完成了所有的流程。司礼太监在旁边小声提醒:“陛下,该转身了……陛下,该跪了……陛下,该起身了……”
但他的脑子,一刻也没有停止转动。
他在观察。
观察每一个官员的表情——谁在笑,谁在绷着脸,谁的眼神在躲闪。
观察每一个人的站位——谁和谁站在一起,谁和谁离得远。
观察谁和谁走得近,谁和谁有矛盾——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看
-->>(第2/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