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陛下,末将实话实说吧。末将的部队,名义上一万五,实际能打仗的不到八千。剩下的要么是老弱病残,要么是吃空饷的虚额。军饷已经三个月没发了,末将自己贴了不少钱,但实在贴不起了。"
他说到最后几句时,声音明显低了下去,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窘迫。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当着手下几百号亲兵的面承认自己快撑不住了,那滋味不好受。
朱慈烺听完,沉默了几息。然后说:"朕会给你发饷。"
黄得功愣住:"陛下……"
"从下个月开始,所有部队的军饷,由朝廷统一发放。"朱慈烺看着他,"朕会派专人核算人数,按实有人头发饷。谁敢吃空饷,朕砍谁的脑袋。"
黄得功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嚼这几个字的味道。然后他退后一步,单膝跪地,声音闷闷的:"末将,谢陛下隆恩。"
朱慈烺弯腰扶他:"朕不需要你谢。朕只需要你跟朕一起,打好这一仗。"
黄得功抬起头,和朱慈烺对视了三秒。三秒后,他的眼眶有点红,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他使劲眨了两下眼,声音沙哑:"陛下放心。末将这条命,交给您了。"
黄得功点了五千精兵随大军北上。朱慈烺问他为什么不带更多,他说:"陛下,末将能打的就这五千。剩下的带上去也是送死,不如留着守老家。"
朱慈烺点头同意了。他是个实用主义者,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不讲究表面好看。
队伍继续北上,进了刘泽清的地盘。
刘泽清没露面。派了个副将带着两千人,在边界等着。那副将三十来岁,脸瘦长,像被人从两边挤过一样,说话时眼珠子乱转,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不想掺和"的劲儿。
他跪在朱慈烺面前,话都说不利索:"陛、陛下,刘将军他病了,不能亲自来迎接,请陛下恕罪。"
朱慈烺低头看着他:"刘将军得了什么病?"
"这……大夫说是风寒,需要静养……"
朱慈烺没追问。这种话一听就是编的,追了也是白追。"既然病了,那就养着。你带着这两千人,跟朕北上。"
副将的表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陛下,这……末将做不了主……"
"做不了主就回去问。朕在这儿等你。"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副将无奈,派人快马回去请示。两个时辰后,那人回来,带来了刘泽清的回信。信写得很客气——陛下,末将病重不能随驾北上,特派副将率两千人马听候调遣。
朱慈烺看完信,叠好放进袖口,对副将说:"走吧。"
两千人加入队伍。加上黄得功的人,总兵力到了一万。但朱慈烺心里门清——这两千人里有一半是老弱,还有几个偷偷往朱慈烺的方向瞥的眼神明显带着别的意思。
他让赵靖暗中盯着他们。赵靖点头,看了一眼那两千人的阵型,补了一句:"陛下,要是他们临阵倒戈,末将能在一炷香内砍了带头的。"
朱慈烺笑了:"用不着。他们要是敢倒戈,朕有办法让他们倒不成就死。"
又走了两天,到了高杰的地盘——徐州。
高杰是四镇里实力最强的,号称八万大军。也是最骄横的,据说马士英的面子他都不给。
朱慈烺到徐州城外时,高杰没露面。只派了个千户来传话,那千户身材矮壮,脸上一道刀疤从左眉拉到右下巴,说话倒是客气:"陛下,高将军在城里备了酒宴,请您进城赴宴。"
赵靖脸色一沉:"放肆!陛下驾到,他居然不出来——"
朱慈烺抬手止住他:"好。朕进城。"
史可法拉住他的马辔头:"陛下,小心有诈。"
朱慈烺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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