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川成都,大帐里。
豪格把手里的塘报看完,笑了一声。那笑声不算大,但带着明晃晃的嘲讽。他把塘报往旁边递过去:"你看看。多铎在徐州打了几个月,寸步没动。阿济格在武昌被一群流寇拖住了手脚。现在山东又丢了。你说,这个多尔衮,到底会不会打仗?"
鳌拜接过来看了一遍,沉默了几息。他三十多岁,蓄着一部浓密的虬髯,眼睛不大但沉,看东西的时候不转,像石头压在那儿。他看完了塘报,没有跟着笑。
"王爷,现在说这些,于事无补。"鳌拜把塘报放回桌上,"山东丢了,对我们也没有好处。"
"我知道。"豪格站起来走了两步,"但本王就是看不惯他那个做派。打了败仗还不让人说了?"
他停下来,看着鳌拜:"你进京一趟。见皇上,就说四川张献忠残部难以清剿,需要增兵增粮。顺便——"他压低了半度声音,"在朝堂上提一提多铎和阿济格的事。"
鳌拜犹豫了。
"王爷,末将直言——现在提这件事,朝堂上只会吵得更凶。王爷跟摄政王之间……"
"吵就吵。"豪格打断他,"我不过是说了实话。多铎打了败仗,阿济格也打了败仗。实话而已,不能说了?"
鳌拜看着他那张绷着的脸,知道再说也没用了。他抱了抱拳:"末将明白了。"
几天后鳌拜到了北京,在朝堂上开了第一炮——公开指斥多铎、阿济格作战不力,要求朝廷议处。话刚落地,多尔衮一派的官员立刻站起来反驳,说豪格拥兵自重、坐观成败。两帮人在大殿上吵了半个时辰,把皇上晾在龙椅上,脸都青了。
多尔衮坐在旁边的摄政王位子上,脸色沉得像一口倒扣的锅。他始终没说话,手指搁在扶手上,从头到尾没有抬起来过。
散朝后,他回到武英殿,叫了洪承畴来。
洪承畴进门的时候,多尔衮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他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碰到了地板,那一点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突兀。
"臣洪承畴,参见摄政王。"
多尔衮没有回头:"洪先生,你说,予是不是对多铎太宽容了?"
洪承畴的喉结动了一下。他低下头,斟酌了几息才开口:"王爷,豫亲王在徐州进展虽缓,但并未大败。而且明军主力被拖在徐州,这也是事实。"
"是吗?"多尔衮转过身来,日光从他身后漫过来,把他的轮廓照得有些模糊,"那山东呢?丢了莱阳,也是事实吧?"
洪承畴知道这句话接不下去了。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膝盖前面那块砖上的纹路。
多尔衮走到他面前,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朕想让你去做一件事。"
"王爷请吩咐。"
"派人去一趟徐州。以和谈的名义见一见那个小皇帝。"
洪承畴抬起头,脸上难得露出了不加掩饰的惊讶:"王爷要和谈?"
"不是真的和谈。"多尔衮说,"是拖。我们内部需要整顿,兵力需要重新部署。能拖住他三个月,就够了。"
洪承畴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自己那封还没递上去的"建议议和"的奏折。那封奏折此刻就锁在他书房的匣子里,他还没决定要不要递。而现在,他要去假议和。
"臣……明白了。"他说。
武昌,左良玉的书房。
两封信并排放在桌面上。左边一封是多尔衮来的,封皮上的字是标准的汉文,出自清廷文官之手,措辞恳切、许诺丰厚。右边一封是马士英来的,盖着私印,字迹潦草,大意是——郑芝龙史可法等人把持朝政,请左将军"勤王清君侧",带兵往南京来。
左良玉坐在两封信前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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