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采薇姐姐!”朱媺娖迎上去,“你住那间,窗对着一棵桂花树,我让韩伴伴把里面收拾过了。”
郑采薇进房间放下包袱,窗开着,桂花香正从外面漫进来。她把包袱搁在桌上,站在窗前吸了一口气,是那种把空气吸到肺底再慢慢吐出来的。
朱媺娖靠在门口看着她,等她把那口气吐完了才开口。“采薇姐姐,你是不是喜欢我皇兄?”
郑采薇的手从窗框上缩回来,转过身。“公主怎么这么问?”
“你刚才看那棵树的样子,跟我看皇兄的样子一样。”朱媺娖说,“我娘说,一个人看喜欢的东西,眼睛是直的,不转。”
郑采薇沉默了一会儿。“嗯。是喜欢。”
“那你怎么不跟他说?”
“说了又能怎么样?”郑采薇走回来,在床边坐下,手搭在膝上,“我是郑家的女儿,他对我客气,是因为我姓郑。他对我防备,也是因为我姓郑。”
朱媺娖在门槛上坐了下来,双手撑着下巴,听完了,想了想,说:“皇兄其实挺累的。每天天亮就起来,天黑还在看折子。过年那天他给自己放了半天假,下午又去兵部了。”
郑采薇没接话。
“你要是真喜欢他,就别让他更累。”朱媺娖说,“他身边不缺添麻烦的人。”
当天傍晚,郑采薇坐在窗前写了一封信。她写得慢,笔尖在每个字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写到最后一段的时候她停了笔,看着窗外那棵桂花树,树冠在暮色里融成一个深色的轮廓。
她把信折好,没有封蜡,交给秋菊。“送出去。走郑家在南京的铺子那条线。”
秋菊接过来,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小姐,您写了什么?”
“劝我爹别急着动。”郑采薇说,“写完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听。”
与此同时,郑森和赵靖正在户部衙门后院的仓库里翻账本。油灯挑在木架子上,光只能照到桌面巴掌大一块地方,赵靖把脸凑近了纸面一行一行地盯。
“找到了。”赵靖的手指停在一页上,“这笔军饷,签字的人不对。”
郑森凑过来看了一眼,那行字的落款签的是“户部郎中王志忠”,但笔迹跟旁边几页的明显不同,捺收得早,撇拖得长。
“他让别人代签的?”
“不止。”赵靖把账本合上,“他让人代签完,自己再盖个私章,出了事查笔迹追不到他头上。”
“那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让人把他的笔迹跟盐运使那边的对了一下。”赵靖笑了一声,那笑不响,但冷,“他替盐运使批过三道折子,笔迹对不上。”
郑森站在油灯旁边,看着赵靖把账本卷起来塞进怀里。他忽然问了一句:“赵将军,你说为什么总有人要贪?”
赵靖拍了一下那本卷起来的账本。“穷怕了。有些人一辈子没见过那么多钱,一沾手就收不住。”
“那陛下为什么不贪?”郑森说,“他要贪起来,比谁都容易。”
赵靖看着他,那只按在账本上的手停住了。他沉默了一息,然后说:“因为陛下心里装着别的东西。他看不上那点银子。”
郑森没再问了。他把油灯吹灭,仓库里暗下来,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赵靖在前面走,步子迈得大,郑森在后面跟,走得不快不慢。
他决定再给父亲写一封信。
当晚郑森回到住处,灯下铺了纸,笔尖蘸墨的时候他想了很久,落笔写了第一句:“父亲大人安好。儿在南京已满三月,所见所闻与在京时大不相同。”
他写完这句,搁下笔,把纸上的墨痕吹干了,又提起来继续写。
皇宫里,朱慈烺还在华盖殿。桌上那份户部的卷宗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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