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咱们没区别。"
"万一查到底呢?"
"查到底怕什么?"杨维垣看着他,"咱们手里脏事又没有被查出来,而现在查的是他们。查了正好帮咱们清理。"
刘光斗沉吟了一下,点了一下头。另外两个御史也跟着点了头。
"那苏州知府那边,咱们要不要再推一把?"其中一个问。
杨维垣想了想。"不用。让他自己烂着。你越推他,越像是咱们在搞事。放着不管,他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
四个人又坐了一盏茶的工夫,谈了谈各自那边的进展,杨维垣一一说了应对。刘光斗先走的,另外两个跟着站起来告辞,杨维垣送到廊下就停住了,转身回了屋里。他坐下来把那杯已经凉的茶倒进了痰盂里,又重新给自己续了一杯热的。
乾清宫旁边的暖阁里,江韵儿还没歇。
灯下的账册摊开了三本,她右手里捏着一支小号毛笔,左手压着纸面,一行一行地往下对。头发挽得松了,几缕垂在耳边,她没拢,就那么散着。翠儿端了一碗红枣汤进来,搁在桌角,喊了三声"娘娘"她才抬起头来。
"什么?"
"该歇了,都过亥时了。"
"快了。"江韵儿低头又看了一行数字,把那行字用笔尖点了一下,"这个数跟商会上报的对不上,差了三十二两。明天得让他们重新报。"
她刚说完,外面传来脚步声和通报——"陛下驾到"。江韵儿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刚放下笔,朱慈烺已经掀帘进来了。
"别起来。"朱慈烺走过来按了她肩膀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账册,"你还在看这个?"
"臣妾想今晚把三本都对完。"江韵儿站在桌边,手里还攥着那支毛笔。
朱慈烺没说话。他走到茶桌旁边,拎起茶壶倒了一杯茶端过来,递到江韵儿面前。江韵儿看着那杯茶愣了一下,接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朱慈烺的指腹,杯壁温热。
"陛下给臣妾倒茶?"
"你是朕的钱袋子,朕给你倒杯茶怎么了?"朱慈烺在她对面坐下,看了一眼那摊开的账册,又看了一眼她的脸——眼底有一层淡青色,嘴唇比平时干一些。
江韵儿把茶喝了,放回桌上,坐下来的时候把手里那支笔搁在砚台上。"臣妾刚好对完了两本,差一本。"
"明天再看。"
"不行,明天江南商会要过来对总数。"
朱慈烺看着她。她把"不行"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没多想,说完了才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抿了一下——她知道不该跟皇帝说"不行",但那份账册还在桌上摊着,数字没对齐。
"那你对。"朱慈烺说,"朕坐这儿看着你对。"
江韵儿笑了一下,重新拿起笔,把那第三本账册翻到折了角的那页。笔尖落下去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回到数字上了。朱慈烺坐在对面没有催,端起她喝空了的茶杯又续了一杯放在她手边,自己没说话。
窗外有风从廊下过,吹动暖阁的窗纸轻轻响了一声。朱慈烺侧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江韵儿正好对完那页最后一行,抬头时与他目光相接。她先笑了一下,朱慈烺也笑了一下。
坤宁宫偏殿里,郑采薇也还没睡。
她坐在窗前,手里握着一卷书,搁在膝盖上半天没有翻页。秋菊端着水进来的时候她正望着窗外那棵桂花树发呆——树冠在夜色里只剩一个轮廓,但风过时叶子翻动的声响她听得很清楚。
"小姐,您那书拿倒了。"秋菊把水盆放在架子上,笑着指了一下。
郑采薇低头一看,书确实倒了。她把书正过来,但没有翻开。
"秋菊,"她开口,"你说,陛下今天在御花园跟我说话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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