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考好。你不用再担心了。”
母亲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肥皂沫沾到了眼角上。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回去继续洗衣服。搓衣板的声音渐渐恢复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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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父亲回来了。
林建国在机械厂上班,是铣工。这年头的铣工,手艺好的和手艺差的差别很大。林建国属于前者。他十九岁进厂,车铣刨磨全拿得下来,带过的徒弟有三个已经出去单干了。他带徒弟的时候从来不多说话——往那儿一站,手里拿着游标卡尺,指着图纸上的公差要求,只说一句:“误差超过这个数,这轴就废了。”徒弟们普遍反映跟着他干活压力很大。但学出来的人也普遍承认,老林带出来的人,走到哪里都能吃上饭。
四十多岁的人了,还在一线车间里站机床。不是升不上去,是不想升——车间主任找过他两次,让他做技术主管,他都说算了。“坐在办公室里不自在,”他跟林远说过,“还是摸机床踏实。”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铁屑和机油混合的气味。这种气味林远从小闻到大,前世觉得很烦,现在闻到只觉得安心。
“回来啦。”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洗手吃饭。林远,给你爸盛饭。”
林远站起来去厨房盛饭。电饭煲还是那台用了三四年的老式电饭煲,内胆的涂层磨掉了大半,母亲一直说换一个,说了两年还没换。他盛了三碗饭端到桌上。菜不算少——一盘土豆丝,一盘炒青菜,一碟红烧豆腐,还有一碗红烧肉。红烧肉是正经的五花肉,肥瘦相间,色泽红亮。母亲做红烧肉是她的招牌菜——只有周末才有。平时不舍得做,因为五花肉比瘦肉贵。
“这周在学校怎么样?”林建国坐下,拿起筷子。
“挺好的。”林远说。
“听你妈说,你数学考了148?”
“嗯。”
“英语149?”
“嗯。”
林建国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林远碗里。然后自己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扒了一大口饭。他吃饭很快,是那种在车间里练出来的习惯——午休时间有限,吃饭慢了就没时间抽根烟歇口气。
“你高二期末不是才四十多分吗。”他说。
这句话没有质疑的语气。不是“你怎么可能考148”,只是单纯地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他记得很清楚的事实。他记得儿子高二期末数学考了42分。林远从来没有主动告诉过他成绩,但他知道。他从来没去开过家长会,但每次考完试都会在饭桌上漫不经心地问一句“最近考试了没”。林远说考了,他问多少分,林远报个数,他点点头继续吃饭。什么都不说。但每一次都记得。
“暑假找到了学习方法。效率比以前高了。”林远说。
林建国点了点头。他没有追问是什么方法,也没有问为什么以前不用这个方法。他只是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嚼了几下,然后问了一句让林远差点没端住碗的话。
“学习方法找到了,睡眠也要保证。我看你房间灯晚上十一点半还亮着。”
林远停下筷子。他每天晚上十一点半关灯,这个细节他以为没有人注意。父亲每天早上六点十分出门上班,比他起得还早。也就是说,父亲是在起夜的时候看到门缝里的灯光的。
“知道了。以后早点睡。”
林建国“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了一句:“物理也别落下。电磁感应那块,你们刘老师说比较难。你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叫苏晚晴的?物理挺好的。”
林远愣住了。他没想到父亲会知道苏晚晴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苏晚晴?”
“家长会你妈去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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