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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一到,日子就变快了。不是因为有什么大事发生。恰恰相反——是因为什么大事都没有。期中考试之后的十二月,是高三上学期最安静的一段时间。月考刚过,期末还没来,一轮复习进入了最枯燥的深水区。每天的日子被切割成一模一样的方块:早自习、上课、课间刷题、午休、下午课、晚自习、回家继续刷题。时间的刻度不再是日历上的日期,而是卷子上做完了多少页。
林远发现,当你习惯了这种节奏之后,它反而会给你一种奇怪的安全感。你知道今天要做什么,明天要做什么,下周要做什么。不确定的东西越来越少,手里握得住的越来越多。
但十二月也带来了一些变化。
天气是第一个变化。涪江边的冬天和北方不一样——不是那种干冷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割的冷,而是一种湿漉漉的、渗进骨头缝里的冷。教室里没有暖气,只有四面墙和四十几个人的体温。早自习的时候,窗户玻璃上蒙着一层白雾,有人用手指在上面写字——多半是公式和单词,偶尔也有一两句骂天气的脏话。课间的时候,后排男生会去走廊上蹦几下取暖,回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冷风,被前排的女生集体瞪一眼。
林远的手上长了冻疮。右手小指根部,红了一小块,写字的时候隐隐发痒。他自己没注意——是林小鹿先发现的。有一天课间他正在刷数学题,她忽然凑过来,盯着他的手看了好几秒,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管冻疮膏,往他桌上一放。动作很快,像是怕自己会反悔似的。
“我去年用剩的。不用就浪费了。”她的语气是那种故作随意的、刻意压平的调子。说完不等林远回答,就转回去假装找英语卷子,把后脑勺对着他。耳朵尖是红的,和手指上冻疮的颜色如出一辙。
林远拿起那管冻疮膏。不是新的,管身被挤得瘪了一半,开口处干干净净,显然被仔细擦过。他没有问她去年为什么会买冻疮膏。他只是把药膏涂在指根上,然后把剩下的放进桌斗里。桌斗里已经攒了好几样东西——三颗棒棒糖,一包只剩最后一张的纸巾,一个旧保温杯。现在又多了一管瘪了一半的冻疮膏。
第二个变化是苏晚晴。
不是她变了。是她的作息变了。十二月的第一个星期一,林远发现自己到教室的时候,她已经在了。以前她每天六点四十到——不算早也不算晚,在走读生里算正常的。但现在她到的时间变成了六点二十。和他一样早。
林远进教室的时候,她已经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英语词汇手册。手边放着一个保温杯。看到他进来,她抬起头,用笔尾点了一下他座位的方向。
“早。”
语气很平常,像是这个字已经在嘴边搁了一会儿,等他进门才放出来。
林远把书包放到座位上。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桌上那个保温杯。杯子是深灰色的,和他桌上那个不是同一个牌子。她的杯盖上没有便利贴,没有歪歪扭扭的字迹。什么也没有。
“你以前不是六点四十到。”他说。
“改了。”苏晚晴翻了一页词汇手册,“期中考试之后算了一下,每天多二十分钟,到期末能多出将近三十个小时。三十个小时够做一套完整的真题加分析错题。”她顿了顿,“而且你每天早上六点二十已经在教室了。我六点四十到的时候,你已经背了二十分钟古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常数。林远没有追问。但他注意到她话里的另一个信息——她知道他每天早上在背古诗。不是通过观察,是通过计算。她算了他每天早自习之前的二十分钟在做什么。
顾安然的作息没有变。她每天六点四十到,晚上十点离开自习室。她不是最早到的,但她是每天留到最后的几个人之一。但她有一个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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