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远把书放进书包里。“谢谢您。”
老头没回答。但他翻报纸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
晚上,林远接到了苏晚晴的电话。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但背景里隐约有翻纸的声音——应该也在看志愿填报指南。
“志愿想好了吗。”
“想好了。京城,电子信息工程或者自动化。”
“京城?”
“京城。”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她说:“你是为数不多跟我报同一个城市的人。”
“你之前不知道我要报京城?”
“知道。但确认了之后,还是不太一样。”她的声音没有起伏,但她说到“不太一样”的时候语速慢了一点。她没有解释哪里不一样。林远也没有问。
“专业呢。”他问。
“数学。”她说,“或者物理。还没想好。但不管选哪个,都在京城。”
她顿了顿。“你省诊全省第九。高考成绩出来之后,应该在前六十。只要不出意外。”
“不会出意外。”
“你总是这么确定。”
“因为你不会让意外发生。你比高考还要精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不是她平时那种嘴角微微上翘的笑,是真的笑出了声,很短,很轻,像是被话筒捕捉到的一个意外。
“你也是。”她说。
挂电话之前,她说了一句:“对了,我准备跟我爸商量一下专业方向。他认识一个在京城大学教数学的教授,可以问问那边的课程设置。你如果有兴趣,我到时候转告你。”
林远说好。她说回头联系。然后挂了。她的语气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像在讨论一道数学题。但她主动提了她爸,提了京城大学的教授——这些她以前从来不说。她不是一个会和别人分享“家庭资源”的人,这不是因为她小气,是因为她习惯了一个人解决问题。现在她开始把她的资源拿出来,放在两个人中间。
六月二十二日,高考成绩公布。
查分系统开放的时间是晚上六点。但下午三点多,林远的手机就开始响了。第一条是林小鹿的:“我不敢查。你先查,查完告诉我你的分数,我再决定要不要查我的。”第二条是赵凯的:“我已经刷新了四十遍网页了,还是404。你那边能不能打开?”第三条是孙磊的:“不着急,反正分数又不会跑。”
刘建国的电话是下午四点多打来的。不是打给林远,是打给林远父亲的。父亲接电话的时候正在阳台上抽烟,他听到铃声走回客厅,接起来,喊了一声“刘老师”。阳台门没关,林远在自己的房间里听见父亲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那种认真和平时问他成绩时不一样——是多了一层郑重的、近乎感激的东西。
父亲把手机递给林远,说刘老师要跟你说话。林远接过手机,刘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还是那种很平的、不紧不慢的语调,但今天听起来比平时多了一层松弛。
“林远,省招办那边有个内部预录名单,你的理综考了省单科前十。按省里的政策,单科拔尖可以走破格通道,附加分算进去,你的投档排名至少还能再往前挪两三个身位。”他顿了顿,“涪城一中建校以来,化学和生物的单科状元每届都有几个。物理单科全省前十,十年没出过了。”
林远握着手机,没有马上说话。他想起周国良在高一开学第一堂课上说过的一句话——“物理不是最难的那科,但它是走得最远的那科。”那时候他坐在后排,离黑板很远,离物理更远。现在他是全省物理单科前十。刘建国在电话那头没有说“恭喜”,没有说“我为你骄傲”,他说的是——“你做到了。”林远说:“谢谢刘老师。”刘建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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