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挺如松,那眼神安定、从容、强大,一下就抚平了他内心的波荡。
郑守业心神立定,手扶木拐,缓缓屈膝跪地,身姿端正:“草民郑守业,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身后四人紧随其后,齐齐跪拜:“参见陛下!”
御座之上,元熙帝声音冷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平身。”
“谢陛下。”
郑守业率众起身,垂首立在殿中,静候帝王发话。
可半晌过去,御座之上默然无声,元熙帝只是静静俯视着他们,不语不答,无形的威压层层笼罩而下,让人莫名心紧。
就在郑守业心头微生疑惑之际,一道清冽女声骤然响起,打破沉寂。
“旗头稍候,再等一人。”
郑守业陡然一怔,下意识抬眸望向她,眼底满是惊诧。
紫宸殿是什么地方?是大魏君王理政、百官朝拜的至尊庙堂!帝王尚未发话,阿宁怎么敢在御前随意开口、擅定殿中节奏?
但很快,他发现了更了不得的事——文武百官竟无一个人出声喝止。
郑守业心底巨浪翻涌,方才落地的心绪再度掀起惊涛骇浪,可没等他想明白各种缘由,殿外再度传来宫人的禀报:“启禀陛下,上官宓已在殿外候旨。”
殿中众人闻声,齐齐侧目望向殿门。
郑守业与小东几人满脸诧然,下意识抬眸看向殿外,眼底满是期待与忐忑。
须臾,一道清瘦身影缓步踏入殿中。
上官宓换了一身素色浅青宫绢襦裙,衣料素雅干净不染半分艳色,露出原本清丽端雅的眉眼。
她身形清瘦挺拔,踏入紫宸殿的第一眼,目光便直直落在御前那片猩红刺目的万民血书上。
“罪女上官宓,参见陛下。”她稳稳走到万民血书之前,屈膝俯身,端端正正跪拜在地,身姿恭谨却不卑微。
御座之上,元熙帝长长吐出一口郁气,再睁眼时,眼底隐忍怒意尽数褪去,只剩帝王的决断。
他缓缓抬身,自九五御座站起身来,龙袍垂落,居高临下,朗声宣判:
“经彻查,兰郡一战,原忠武将军、兰郡刺史上官琮,戍边守土、血战孤城,鞠躬尽瘁、以身殉国,从未通敌叛国、从未渎职误军。”
“三司会审卷宗漏洞百出,全系周丛山、钱文通二人贪腐渎职、虚报军情、伪造罪证,构陷忠良!”
“过往定案,实属冤假错判。今日朕亲下旨意,为上官琮拨乱反正,彻除忠臣污名,复其忠武将军、兰郡刺史官身,录入大魏忠良史册,世代旌表!”
“忠烈?”上官宓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怔怔望向御座之上的元熙帝,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真的昭雪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怔怔失神,片刻后骤然回神,急切抬眸,越过御座帝王,在满堂人影中飞快搜寻。
视线辗转,最终在人群里找到了那双桃花眼。
上官宓眼角瞬间被染红,泪水夺眶而下,目不转睛看着人群里的少女。
卫芙宁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抬手作揖:“上官将军含冤而死,上官一族因此案被牵连、被流放、被贬斥。如今真相既明,陛下打算如何补偿?”
满殿安静了一瞬。
元熙帝心知今日大势所趋,唯有厚待忠良、重抚遗孤,方能收拢人心、平息朝局,弥补朝堂之失。
沉吟片刻,又道:“朕既平反忠良冤案,自当体恤遗孤、厚抚忠门。”
“上官宓身承家族冤屈、守节秉义、三月囚牢不改清骨,朕今封你为乡君,食邑三百户,赐居京中忠良宅邸,享朝廷俸禄,以旌忠烈、慰其辛苦。”
“上官辞,天资聪颖、根骨清正,破格入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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