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地方?
卫祯口中的老地方,究竟是哪里?
自从知道海棠是自己收养的狼后,卫芙宁就隐隐有些怀疑小阿宁和卫祯可能从前就认识。
否则以海棠的性格,若非故人所托,定然不会轻易归顺旁人。而东宫里,从卫祯特意为海棠安置的狼窝不难看出,这臭东西对海棠还是不错。
如果真是小阿宁将海棠托付给了卫祯,这事可就玄乎了!
什么样的交情,竟能让小阿宁愿意将自己的同伴交付给另一个人?
倏尔,她眼睑微扬。
卫祯认出小阿宁了?!
“殿下,奴婢为您点上花钿吧。”忽然,轻柔温婉的女声在身侧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卫芙宁回神,从镜子里看了妆娘一眼,点了点头。
妆娘沾了些许花钿膏,指尖极轻地落在她眉心,像一片花瓣贴上了水面。凉意细密而均匀,沿着眉心的轮廓铺展开来,仿佛有一层清浅的春意在那里化开,带着极淡的朱砂香气。
“殿下真好看。”
卫芙宁抬眸,目光落于镜面。
镜中人与六年前的“小阿宁”相比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她初接手这具身躯时,原身小阿宁营养不良,瘦得只剩皮包骨,眉眼凹陷暗沉,瞳仁空洞无神,心力交瘁。
而镜中的少女,容颜清丽绝尘,眉眼精致如画,素白肌肤莹润如玉,眸中澄澈却藏山河城府。长睫纤密卷翘,瞳色黑沉难辨深浅,不笑时清冷矜贵,眉梢一扬,眉心一抹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骜。
这六年,她以魂魄温养肉身,日日调养、细细雕琢,才有了如今这般风华模样。
正当此时,殿外传来轻细脚步声,一名青衣宫人垂首入内,躬身恭敬禀报:“启禀殿下,夜宴陈设已定,百官宗室、内廷眷属皆已入席,宴会即刻开席,请殿下移步麟德殿赴宴。”
卫芙宁沉默片刻,抬手取过妆台上的螺子黛,指尖捏着纤细黛笔,对着菱花镜,不急不缓,细细描摹眉峰与眼梢。
她的眉峰上扬,眼尾微挑,灵气张扬、锋芒毕露。此刻落笔轻压,将锋利眉峰微微修平,敛去凌厉弧度,添上几分端方厚重;眼尾轻扫浅黛,褪去张扬跳脱,留住温润沉稳的轮廓。
不过寥寥数笔,未改五官分毫,未换妆容半分浓淡。
可立在一旁的妆娘却彻底看傻了眼,怔怔望着镜面,心底满是不可思议。
镜中人分明还是方才那张绝色容颜,眉眼轮廓丝毫未变,可周身气质已然天翻地覆,方才那一身不拘世俗的锋芒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润端庄的天家气度。
未等妆娘反应过来,卫芙宁已然收笔,缓缓起身,华衣拂槛:“走吧,赴宴。”
*
麟德殿内。
大殿阔朗巍峨,玉柱擎天,藻井高悬,千盏宫灯悬于殿宇四方,灯火灼灼,映得满殿亮如白昼。
金砖映灯,锦绣铺阶,朱紫冠履错落有序,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宗室勋贵、内廷眷属端坐席间,殿内丝竹雅乐低低萦绕,各派各党交头接耳。
御座之上,元熙帝龙袍加身,眉眼沉冷威严,眼底无半分暖意。
眼下这场接风家宴,于帝王而言,从来不是叙亲恩,而是一场对局。
御座旁侧的凤位,谢皇后一身华贵翟衣,妆容规整无疵。
东侧贵嫔席位,崔云疏一身柔粉华贵宫装,端坐在那里,便衬得一侧女君黯然失色。
崔云疏提着酒杯,目光时不时往殿外张望。
她可听说了,这位殿下一来就把太后那老妖婆赶去了长乐宫禁闭,宫里好久不曾有新鲜血液了,一想到以后鸡飞狗跳的后宫生活,她就忍不住开始期待了。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